男子汉的回忆


小学的时候,我家住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据说是很多年前一个大户人家留下来的。小楼青砖灰瓦,楼板却是木质的,虽是老房子,但却是冬暖夏凉,很是合住。

楼的南墙和围墙之间是条窄窄的小胡同,长有一棵碗口粗的香椿树,高高的,直到二楼窗口。

楼前是个院子,儿时的印象中院子很大,后来搬家后,大学时又回去看了一次,其实很小。

小楼的一楼入户是木质雕花的双扇大门,里面有插销的那种门,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大门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不过木质很好,雕花看起来很是精致,那些用心雕琢的图案,至今我还记得清晰。

暑假的一天,十岁的我在外面和一群同龄的孩子玩耍打仗,很是开心。玩得一身汗的我跑回家喝水,却发现一楼门前围着不少人,忙从人缝中钻进去,看到好心的邻居们正在一起想办法呢。

从七嘴八舌出主意的邻居们的话语里,我明白了,原来是母亲出门买菜回来,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挂锁后,却发现门还是推不开,才想起来可能是里面的插销自动落下,把门从里面锁住了。

因为插销从里面落下后把门锁死了,所有只能想办法撬或是砸,而不管是撬还是砸,精致的木门都要被狠狠地破坏一次了,母亲实在不舍得,没了主意。

知道门被反锁,看着妈妈拿不定主意跺脚着急的样子,我突然有了办法。

我悄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绕到楼房侧面的小胡同里,抬头看着那颗不算粗的香椿树,长到二楼窗口的香椿树。

小小的我,穿着圆领衫和大裤衩的我,在没有人的胡同里,爬上了那棵光滑的香椿树。平日里常常爬高上低的我,三下两下就爬到了二楼窗口。

窗口里面就是我的房间,幸好窗户没关,可树干距离窗台还有大半米的距离。那时的我,小脸涨红,心跳加速的我,满心里只有勇气,哪里有胆怯。

当脚搭上窗台的我,靠树干摇晃的力量,顺利爬进窗户的时候,那一刻,小小的我,激动的我。

一口气噔噔噔从木质楼梯跑到楼下,把大门的插销咔嚓一声拔上来,打开门,阳光照了进来,一群人的目光照了进来。

我双手叉着腰,挺起平平的小肚子,咧嘴笑着看着面前万分惊讶的妈妈和邻居们,那一刻,小小的我,荣耀的我。

妈妈问清楚前后经过以后,没有骂我爬树,而是笑着搂着我,那一刻,小小的我,自豪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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