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们家总爱逛古镇,大大小小的古村镇,只要有机会便欣然前往。说不清古镇究竟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每次一家人逛完出来,心里总是满当当的欢喜。仔细追忆,这份对古镇的偏爱,大抵缘起于 2016 年春节,那场说走就走的安居古城之旅。
春节本就是人间烟火最盛的时候,那年,我们一大家十四口人,赶了一回时髦,暂时放下延续了几十年的川渝牌局。大年初二清晨,一行人整整齐齐,奔赴重庆铜梁的安居古城。彼时古镇风潮刚传到重庆,主城近郊陆续修缮开放了好几座古镇,安居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已经记不清当初为何选定这里,也难以细数看过哪些古迹。刚翻新落成的古城,老屋保留着古朴的骨架,街巷却崭新明亮。只记得满眼都是热闹的游人,大家结伴说笑,耳畔此起彼伏都是带着川渝特色的叫卖声,琳琅的小物件、香气扑鼻的小吃沿路排布。五彩风车从小贩的草杆上取下,递到父母怀中孩童的手里,微风拂过,风车悠悠转动,欢声笑语也跟着一圈圈漾开。
记忆最深刻的,是那家卖糍粑的老店。门前立着一口打糍粑的大石缸,几位身着深色土布衣裳的店员,握着粗约十厘米的木槌,一下下捶打着缸中糯米,过路游客也可以上前一同体验。这场景,让我们倍感亲切。十几年前我读小学时,每逢春节都会回外公家过年。外公家四个女儿,有四位女婿,过年有件大事:除夕前,女婿们各持一根木槌,在家门口合力捶打糍粑。同样的石缸,同样的木棒,同样此起彼伏的 “嘿哟嘿哟”—— 是年到了,家人团圆了。
那时儿子才刚学走路,时髦外套下,尿不湿的轮廓还隐约可见,小手紧紧牵着爸爸,倔强地坚持自己迈步。狭窄的古巷里游人摩肩接踵,很难想象,这般幼小的孩子眼中能留存多少风景。可他一路走走停停,认真数着同行的家人,一个都不愿落下。或许,这份热热闹闹的阖家相伴,才是他眼里最美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