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儿子赵凯订票不方便没回家过年，元宵节刚过赵树立和老婆美娟便提着大包小包去看望儿子、儿媳。
接风宴过后，赵树立催促儿子：“赶快回去休息吧，一路上太累了。”
得知被安排在酒店居住，赵树立愕然，儿媳赶忙解释：“一间卧室改成了衣帽间，另一间留着给我妈住，她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
信息量有点大，赵树立看看儿子：“这也是你的意思？”
赵凯略有为难：“你们又不经常过来，住几天酒店也没什么。”
美娟赶忙打圆场：“儿子这么安排挺好的。”
让赵凯没有想的是，第二天早上接父母吃早茶，他们已经退房回老家了。
01
赵树立年轻的时候就带着老婆美娟和儿子赵凯，从四川老家来到西北这个县城讨生活，凭借木工和油漆手艺养家糊口。
没过几年烤漆板家具取代了传统家具，美观、样式繁多。看准机会，赵树立拿出这些年的积蓄开了一家家具店，平时夫妻两个在店里组装小件物品，赵树立送货，美娟守店。
夫妻眼光独到，价格亲民，很快生意就走向了正规，赵凯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家里买了新房，终于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爸妈的辛苦赵凯看在眼里，记上心头，从小就有个信念：“好好读书，长大挣钱，不让爸妈这么辛苦。”
有信念就有动力，学习上赵凯一路开挂，高考的时候考上广州一所不错的大学，赵树立和美娟喜极而泣：“我们终于看到希望了。”
在外地读书那几年，赵凯和爸妈交流畅通，他分享一些外面的见闻和信息，并且表示：“大学毕业想留在南方发展，就业机会多。”
“我们从老家来这里就是图发展，怎么着也比老家强，你能在外地站稳脚跟，咱们一代一代往上走。”赵树立仿佛看到了希望。
美娟更通透一点：“哪里能发展就在哪里。”
爸妈的宽宏大度，赵凯彻底放心了。
02
专业对口，赵凯毕业那年通过校招在广州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刚开始养活自己，后来就有了一点点结余。
工作的第三年在朋友聚会上，赵凯认识了徐莉，她家在郊区，本来挺殷实的家庭，因父亲车祸离世一落千丈，值钱的就是郊区的那个小院了。
独生子对独生女，赵凯和徐莉没有任何顾虑，两个人交往还算顺利。
“养儿子婚房就该我们买。”根深蒂固的理念存在赵树立的脑海里，于是拿出所有积蓄在广州给儿子买了一套三居室。
“其实，买两居室也行，这样家里压力也不大。”赵凯心疼爸妈。
“那怎么行？将来有个孩子我们不得帮忙带？”娶儿媳、带孙子美娟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
装修的时候，赵树立特意指出：“最小的房子留给我们两个，偶尔过去住着也方便。”
买房、装修花光积蓄，赵树立只能用自己住房抵押贷款20万，当家具店的周转资金。
03
谈婚论嫁的时候，赵树立夫妇和徐莉妈妈坐在一起还算顺利。
徐莉妈妈倒是通透：“房子是现成的，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到时候我给孩子们准备一辆车就好。”
赵树立和美娟暗自庆幸：对方明事理，以后儿子日子更好过。
婚礼在广州举行，后来又回到赵树立开店的小县城摆酒，一切顺顺当当。
第一个春节，儿子儿媳早早回来过年，美娟忙前忙后伺候，赵树立的红包自然丰厚，临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特产奉上。
这个春节，赵凯和爸妈讲：“车票难买，今年就不回去了。”
赵树立和美娟有点失望，更多的是理解。
元宵节过后，夫妻两个关上店门，风尘仆仆带着各种特产赶往广州看望儿子和儿媳。
儿子和儿媳接站后直接去了饭店，吃着美食聊着家常，赵树立和美娟满眼都是儿子和儿媳。
04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赵树立便开始催促：“虽然是软卧，在车上晃了50个小时还是有点累，回家好好休息。”
赵凯和徐莉对望一下，两个人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不一会，车子在一家酒店前停下，赵树立不解：“这是干什么？”
赵凯犹豫了一下，看看徐莉，她倒是镇定：“爸妈是这样的，给你们留的那个房间我改成衣帽间。”
“不是还有次卧吗？”赵树立有点不明白。
“我妈偶尔过来住，她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你们两个要是住进来，又住不上几天，我妈回来还要重新整理……”徐莉多少有点不自在，眼神时不时瞟一下赵凯。
“你也是这么想的？”赵树立眼神凌厉地盯着儿子。
“你们就住几天，住酒店挺好的。”赵凯显然底气不足。
赵树立刚要发作，却被美娟拦住了：“住酒店挺好的，还不用打扫卫生。”
别别扭扭办理好入住，赵凯建议：“明天早晨我过来接你们吃早茶。”安抚好一阵，他才离开。
第二天早晨，赵凯早早来到酒店，却被告知：“客人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
06
回去的列车上，赵树立和美娟五味杂陈。
“这就是全心全意扶持儿子的结果？”赵树立依然愤愤不平。
“还能怎么样？多为咱们自己想想！”美娟忍住眼泪劝赵树立，也是在劝自己。
“原计划再干几年把店盘掉，整合资金在儿子附近买个小房子颐养天年，现在没必要了。”赵树立像被抽掉脊椎的癞皮狗，瘫软在卧铺上叹息。
“盘掉店铺的钱够咱俩养老，再过几年社保那边也该发工资了，只要儿子过得好我们也放心。”美娟自言自语。
“只有这样了。”赵树立终于翻过身，看看对面的媳妇，“余生，咱俩互相照顾就好。”
“咣当咣当”，火车一路向北，再一路向西，赵树立终于沉沉地睡去；美娟却掩面哭泣：难道……难道……余生就远离儿子度过？
欣慰的是，儿子提前让他们看到了真相，清醒过来为时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