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三人,在斜街太过惹人注目,路过斜街少有的一家酒楼门口时,钱迟、王录恰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吃了不少酒,正思量着去寻一家勾栏瓦舍发作,不想刘娥三人落入眼帘。 勾栏瓦舍的女子,怎有如此美色?两人犹如饿狼遇见小奶羊,肚里的酒水,登时化成涎水,流淌在嘴角,相视而笑,尾随而来。
刘娥、兰儿、萍儿毫无察觉,继续逛荡,看到书店,便拐进去,问有无《唐韵》。
转到斜街中段,有家铺名为“茂才书行”,书行店铺似乎比其他书铺大了几许,店铺街对面空荡荡两百丈开外,正是开宝寺大门。
三人转悠进去,钱迟、王录却待在“茂才书行”门侧口,嘴巴耳朵凑一块密谋。
“娘子要买书么?”
兴许看到刘娥三人为女子,“茂才书行”里其他几位店二哥、小厮没有挪动身子,接待刘娥三人的,却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女使,小女使一开口,刘娥便听得十分亲切。因这小女使口音,竟然是多年未听到的纯正川音。
刘娥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见她头上梳双垂丫髻,木钗簪素布花儿,月白窄衫束于青裙之内,外罩浅灰短褙,腰间系蓝布围裙,手里持白布拭巾,脸孔俏丽娟秀,两只眼睛黑白分明,极为灵动。只是身材稍微有些瘦弱,刘娥油然而生出好感来。
“贵肆有<唐韵>么?”兰儿问。
“有,有!”小女使利索说。
“我们买一部!”萍儿说。
“好叻!”小女使欢快说,“本店<唐韵>有精装善本,普通本,还有极为昂贵的唐代手抄本,不知娘子想要哪一种?”
“娥姐,买何种?”兰儿转头问刘娥。
刘娥见小女使年岁小,对本书行的书籍甚为熟稔,愈加喜欢,微笑道:“唐代手抄本,要多少文钱?”
“手抄本八千文,精装善本两千文,普通本八百文。”小女使回答极为周到。
“带够钱了么?”刘娥问兰儿。
兰儿摇摇头!兰儿对刘娥早有默契,心知刘娥问她有无八千文,刘娥要买那珍贵的手抄本。可她仅带三千文出门,谁会预先知道,一部书要八千文?八千文,八贯铜钱,能够买两头成年毛驴了哩!
“我买最贵的手抄本,你自家有些好处么?”刘娥低声问小女使,用的也是多年未说的成都口音。
小女使一听,满脸意外,随即红着脸点点头。
“可惜,今日我们没带够钱,买不了手抄本,明日再来买如何?”刘娥有点遗憾地说。
“使得!使得!”小女使满脸春风。
“你明日何时在书行里?”刘娥细心问。
“整日都在的!”小女使依旧笑吟吟。
“那我们明日再来罢!”刘娥说完转身。
“娘子慢走!”小女使跟在后头恭送。
刘娥领头,走到门口,觉察小女使还在后头,迈腿出门槛时,忍不住扭过头看她一眼。
刘娥右脚落地在门槛外,斜刺里闯进一人,与刘娥撞在一起,刘娥吓得“哎呀”一声,双手自然护胸后退,脚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幸被身后兰儿、萍儿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