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笔谈1
今天读到吴官正同志的文章,讲述他年少时的艰辛,其中母亲一度不让他继续读书的情节,令我感慨万千。这让我无意间想起儿时伙伴董永仓,使我对老一辈人所经历的伟大与艰辛有了更深的理解。
晚上和父亲闲聊,说起农民对“命”的看法,我提到了我的小学同学董永仓。我们一到三年级都在同一个班。村里两千多人,一个年级一个班,在当时已算大村。那时候眼界窄,连小学算术课本里提到的“北京红星小学三年级二班”都想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二班”呢,那算几年级?
言归正传。永仓和我同班到四年级,有一天他突然不来上学了。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邻居薛正义给他算了一卦,说这孩子就算读书也白读,将来考不上大学——哪怕他当时成绩稳居班上前三。这个说法,我信了几十年。
讲到这里,父亲突然插了一句:“关那啥事?是他父亲来喜没钱,供不起了。”我有些诧异:“他爸不是会说干板腔,挺能干的吗?”父亲叹了口气:“会说干板腔能当饭吃?那时候农村一个工才四毛钱,又不让做生意。他父亲会吹吹打打,可那些年私人演出被禁,红白喜事也不请乐队。永仓母亲一直有病,家里一点额外收入都没有。”我又问:“上学不是不要钱吗?”父亲摇头:“学费免了,书本费呢?买书、买纸笔不都要钱?一张有光纸从四分涨到七分,不让他上学,不过是他父亲没办法了,一个歪主意罢了。”
我一时怔住,无言以对。原来,我能一路读书直到上大学,背后是父母默默扛起了所有艰难。所谓命运,有时候不过是现实压垮人之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儿时总觉日头长,
书包轻晃踏斜阳。
未察灯下缝补苦,
只念新衣与糖霜。
而今风霜染鬓角,
才懂柴米裹辛香。
那声“没事”藏百味,
笑忆旧日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