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史的维度,谈人口与工业化

2022年,我国人口出现负增长,比预测提前了十几年,从之前国内外对我国的人口预测报告来看,人口负增长预计出现在2035年左右。

《中国人口预测报告 2023 版》在低预测情形下,中国出生人口将在 2023 年降至 900 万左右,2025 年 800 万,2027 年 700 万。到 2050 年中国人口总数将减少到 11.7 亿,2100 年 4.79 亿,占世界比例将从现在的 17% 降至 4.8%,新出生人口为世界新出生人口的 0.89%。

关于人口结构,数据显示 2022 年中国 65 岁以上人口占比达 14.9%,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预计 2032 年左右进入占比超 20% 的 " 超级老龄化社会 "。预计 2050 年中国老人达 3.82 亿,占全球老人比重 24%,约每 3 个中国人就有 1 个老人,老人规模前所未有,同时,2050 年劳动年龄人口占比将下降到 59.98%,老年抚养比上升到 52.44%,即每个劳动人口抚养 1/2 个老人。2100 年老年抚养比上升至 111.14%,每个劳动人口抚养 1 个老人。

人口的减少,有些人看到的是人均资源的增长,人均上去了,生活好过了,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从大的历史维度来看,人口减少的影响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来看看历史(该部分主要来源于一本叫《大目标》书)。1992年苏联解体,俄罗斯拿走了已经建成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它的姊妹舰“瓦良格”号,也已经下水,完成了68%的建造工程。俄罗斯很想把“瓦良格”号建成,给“库兹涅佐夫”找一个伴,因为只有一艘航母是没有战斗力的。但当时俄罗斯工业体系已经不完整,已经没有能力建造和拥有它。要知道一艘航母单零件就有8亿多个,完成它的修复需要众多的工业部门配合,还需要消费品工业,交通运输,强有力行政服务等等进行保障,显然俄罗斯已经没有这个能力。

在冷战时期,苏联的工业体系控制的国家和人口始终不如美国体系多。如果以一个更大的尺度去看待整个工业化时代,决定一个工业化社会未来主要是工业化人口。不管是在美国苏联,还是德国日本,或者任何的工业社会里,工业人口数量不仅直接决定了工业经济的规模,也和工业体系的复杂程度,或者说先进程度密切相关。现代工业的发展趋势是分工越来越细,产品越来越复杂,基本配件越来越多。要保证工业的正常运转,在工业的核心部分里,平均每个基本配件要至少对应一个技术娴熟的人员,这个人还要带一个徒弟,花上十几年时间口传心授把工艺诀窍传承下去。随着工业化的发展,核心配件数量不断增长,相应的工业人口也大比例增长。但是核心产业并不能自己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还需要消费品工业、建筑业、交通运输、商业、服务业、行政、军事、社会保障等第三产业,以及采矿、农业等初级产业部门的劳动力来配合。这些人配齐了,整个工业体系才能顺畅地运转,同时每个社会成员才能拥有相对轻松而丰富的生活。再加上这些劳动力抚养的子女和老人,我们大致可以估算出一个独立工业体系所需的人口大约是基本配件数量的10倍,最少也不能少于5倍。

第一次工业革命,当时最复杂铁甲舰大概有几十万种零部件,所以当时的一个工业国需要近百万人来满足核心产业,最小的工业国比利时也有400万人口。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基本零部件种类翻了几倍,已经要近千万核心产业劳动力才能维持工业体系完整了。此时列强中已经不再包括比利时之流,人口最少的法国是4000万人,而且法国的工业体系也不完备,被6000多万人的德国打上门来就必须在英美的支持下打第一次世界大战。到“二战”期间,基本部件增加到几百万种,对应的是6500万人的德国可以发动战争,法国则在开战后一个月出局。但德国也没有办法生产诸如战略轰炸机、航空母舰和原子弹这样的超级武器。只有人口上亿的美国苏联可以做到。等到世界进入核时代,一套完整工业体系需要由上千万种工业基本配件构成,这决定了只有人口上亿的工业国——也就是美苏才有资格成为世界一级,其他工业国只能做附庸。这段时间尽管英法同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拥有战略核武器,但也只能面对江河日下的命运。到了冷战中后期,工业配件数量进一步增加到3000万种以上,美苏各2亿左右的人口被各种工业部门完全占满,很难再往更复杂的工业社会发展了。不过此时美国和苏联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化国家。如果这两个国家的工业人口都不足以应付下一次产业升级,那么整个世界的基础工业技术发展势必将进入停滞。但双方都希望继续扩大工业力量,研制更多的新式武器,拉长产业链,继续提高自己的工业复杂程度,在技术上压倒对方,即把更多的工业人口纳入自己的冷战对抗体系。人口多的一方多半能取得胜利。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把民用产业向国外转移,同时用金融手段继续占有这些工厂的产品,养活本土人口,集中力量和苏联搞军备竞赛。这相当于在不引进移民、不增加农业和社会福利压力的前提下,增加了本国工业人口。由于美国控制了海权,美国的工业体系几乎囊括了除苏联和东欧的所以地方。

苏联一方的人口只有自己的两亿多加上东欧几千万,要和美国控制下的全球体系竞争,只能延续“二战”前那种更适合于进行战备的科技产业体系,通过自上而下的方式在应用技术方面获得高效率,从而使自己的工业体系丧失了自我升级的能力。另一方面,人口缺乏也使苏联不得不把有数的人口都集中到军事工业和重工业上,到苏联解体,美国的工业雇用了3000万人,是其历史最高点。而苏联则有7000万产业工人,而这时候苏联的总人口只有2.8亿,平均4个苏联人就有1个产业工人,其中绝大多数都在军重工部门服务。这样一来,还有谁去生产消费品,还有谁从事服务业呢?20世纪70年代以后,苏联民众的生活水平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提升,努力工作之后得不到回报,任谁也会失去耐心的吧。

我国是目前世界上工业门类最齐全的国家,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根据2021年的统计,全国从业人口总数约7.5亿人,第一产业就业人员占22.9%;第二产业就业人员占29.1%;第三产业就业人员占48.0%。那么随着人口总量下降,老龄化加剧,导致的业人口减少,我们不用说进行产业升级或者率先实现第四次工业革命了,能维持住现在的工业体系都是个问题。但大家也不必太焦虑,国家早就考虑到这些了,实际上我们高层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等等措施,都能很好的解决人口不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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