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陆无尘还坐在高台断碑后,手没动,呼吸却变了节奏。刚才撕信时掌心划破的伤口已经闭合,可那股阴冷顺着血路钻进了经脉,像一根细线,慢慢往识海里缠。
他没睁眼。
他知道这不只是残咒作祟,是厉天行在试他的心防。信毁了,人死了,但有些东西比命更难杀绝——比如念头。
眉心一热。
恶念印记自己醒了。不是被动响应,而是主动翻涌。黑线从皮下浮起,沿着额角蔓延,像是要撑开他的头骨。
他不动。
体内金纹缓缓升起,贴着另一侧眉骨迎上去。医道印记不声不响,却带着温润的力道,把那股躁动往下压。
两股气息在颅内对峙,谁也不退。
突然,碎纸堆里飘出一缕灰烟。那烟本该被风吹散,此刻却悬在半空,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中年模样,玄黑冥衣,袖口翻着怨灵纹。左脸一道旧痕,像刻上去的符,隐隐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