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班长》

文/佚名[注]

  空工中学的上学的人,是和别处不同的:散了学,每每三点零五,鱼贯而出,——这是数月前的事,现在早到十一点,——欣欣然跨出了校门;倘肯多呆十几分钟,便可以多与老师探讨一会,如果再多呆些时间,那就可以做些作业,但这些学生,大抵没有这样的闲情。只有唤作“学霸”的,才踱进厕所隔壁的办公室或自习室里,慢慢地学习。   我从十余岁起,便在旁边的小饭店里当伙计,老板说,样子太傻,怕招待不了包厢里的顾客,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学生们,虽然容易说话,但在我多找钱时牙尖嘴利指出的也很不少。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擦桌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店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顾客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舒班长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舒班长是来店用餐而隶属“学霸”的唯一的人。她身材很玲珑;一个马尾般翘起的辫子。她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明天全班交五十元”“下午有长沙大学招生讲座”,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她姓舒,别人便从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她取下一个绰号,叫作舒班长。班长一到店,所有边吃饭边秀恩爱的脱团狗便都看着她笑,有的叫道,“班长,你又当上三好学生了!”她不回答,对柜里说,“法式奶霜草莓果茶一杯,去冰,半糖。要一碗螺蛳粉。”便排出几十文大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语文一定又考了一百二了!”舒班长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上午亲眼见你的试卷,一百一十九。”舒班长便红了脸,争辩道,“明明没到一百二……”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才幺幺九”,什么“作文只有55”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舒班长原来不只语文成绩名列前茅,其他几门也都照样优秀。幸而人格魅力很大,终于没有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舒班长喝过几口奶盖,绯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班长,你当真没考好么?”舒班长看着问他的人,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手里转发着些说说;这回可是全是“看到后转发可提升五十分”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有几回,几个学生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舒班长。她便给他们讲解题目。学生们听完题,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杯子。舒班长着了慌,伸开五指将奶茶罩住,说道,“不多了,奶茶已经不多了。”又看一看,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舒班长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她,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一模前的两三天,老板正在慢慢的结账,忽然说,“舒班长 长久没有来了。我们还欠她十九个钱呢!”我才也觉得她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学生说道,“她怎么会来?……她要复习呢。”老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一模之后,冬风是一天弱比一天,看看将近初春;我整天的靠着空调,也须脱下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一望,那舒班长便路过了店门,急忙将她拦住。她眼中闪着坚定光芒;穿一件校服,肩上挂住一个红书包;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舒班长么?我们还欠你十九个钱呢!现在没有零钱,白请你吃一碗螺蛳粉罢。”舒班长仰面答道,“这……太臭了……下回再吃罢。”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舒班长,你又考的很好了了!”但她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舒班长只低声说到“下午班委留下来大扫除”。不一会,舒班长便在旁人的说笑声中离开了我的视野范围。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舒班长。到了二模,老板打开记账程序说,“我们还欠舒班长十九个钱呢!”到了等级考,又说“我们还欠舒班长十九个钱呢!!”到三模可是没有说,再到高考结束也没有看见她。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舒班长的确考出了极好的成绩。

二零一七年六月。

[注]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与鲁迅先生的《孔乙己》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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