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镌刻在临泽乡土里的旧时光

儿时居于河西临泽的乡野,总爱站在沙枣树下踮脚远望,目光越过连片的农田,总以为远山那头,藏着数不尽的自由与新鲜。那时满心迫切,盼着挣脱农家小院的束缚,早日走出村落,奔赴向往的远方。

那时日子慢悠悠淌过乡土,天空澄澈明净,田间清风裹着黄土与青苗的淡香。快乐格外简单,一颗水果糖、一本卷边的小人书,就能填满整日欢喜。在乡村小学念书,课业轻松,放学后三五同窗结伴,蹲在田埂草草写完作业,便撒欢奔向旷野。伙伴们在沙枣树旁追逐捉迷藏,在田边小道奔跑嬉闹,夕阳染红村落炊烟,远处传来母亲拉长声调唤我归家吃饭的喊声,玩到暮色沉落,才恋恋不舍踏回老屋。清贫岁月里,没有繁多玩具,却拥有一整个山野的自在欢喜。

年少一心想要逃离故土,总觉得外面的世界远比乡间鲜活。后来走出乡村,在乡土讲台执教三十余年,日复一日伏案备课、照料学子,被家事、病痛与生活琐事层层裹挟。走过半生风雨,尝遍成年人的奔波与辛酸,腰疾缠身、慈母辞世,奔波半生才恍然醒悟:当初拼尽全力奔赴的远方,从没有儿时乡间那般纯粹的快乐。成年世界烦恼丛生,再多衣食富足,也难寻一颗糖果就能治愈烦恼的旧日心境。

无数个深夜入梦,梦里仍是故乡的蓝天、田埂晚风、村口沙枣树,还有母亲站在院落门口唤我回家的声音。原来童年从不是远去的过往,是我半生劳碌里的避风港湾。我怀念的不只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光景,是灶台温热的烟火,是再也唤不回的慈母,是那个质朴无忧的自己。

山外仍是群山,远方从无圆满之境。半生走过才懂,此生最珍贵的岁月永远留在故乡乡间。往后守着三尺讲台,守好年迈老父,把童年的温暖妥帖珍藏,带着年少的赤诚,安稳走好往后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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