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吗?

周同学就像一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孩子,自己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乐。

他的父母都在铁路上工作,母亲在老家宜宾铁路段,父亲在峨眉。2014年8月,他的父母离婚后,他跟随父亲到峨眉读书,缘分使然,我成了他的老师。身高不高的他,体型微胖,白皙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几分婴儿肥的可爱。

在与新学校、新老师、新同学相互熟悉时,总会自带几分拘谨。上课不爱举手、作业马马虎虎过得去、位置前后更是他聊天的方圆之地,腼腆内敛,便是那段时间周玲皓给我的感觉。

零零星星听其他任课老师反映他上课时总在桌上摆弄玩具的小零件,组装好了又拆开,拆开了又组装;亦或是同学反映周日下午他在教室用强力胶水粘连玩具。那时的我也只是把他叫到办公室,用班主任的威严来教育他上课要认真听讲,粘玩具时不要粘到手。从没去思考过他为什么会这样?但那次却让我第一次站在孩子的角度感受着他的内心,看到了他内心的渴望。

记不清具体是星期几,只知某一天的下午。午休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做好了课前准备。上课几分钟后,还不见玲皓到教室,班长伊蕾便到办公室给我讲了。我急匆匆地往学生寝室赶,担心孩子睡过头,担心他躲在寝室玩,担心他身体不舒服……各种想法在脑海闪现,但很快这些想法又被自己否定了,学校宿管阿姨做事相当细心的,午休起床都会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地喊,若有学生不舒服,她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想着这些,内心的不安又增添了几许,快步跑到寝室,的确不在,并且阿姨告诉我。她是看着玲皓离开宿舍的。上课的老师也没打电话来,说明还没到教室,这孩子会到哪里去呢?

我沿着他们去教室的路线寻找,就像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般,放眼望去就能看到教学楼,这哪里又有人呢?会不会在教学楼之间呢?加紧步伐,赶快到小学部的几幢楼间看了看,还是没人,会不会在书吧玩呢?正准备往底楼书吧方向走,一声清脆的“翟老师”的呼喊声在我背后响起,回头一看正是玲皓。正想把心里的那团怒火化作严厉的批评,话到嘴边,看到他那腼腆微笑的模样,我又不忍心了。

上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索性就把他带到了书吧,和他来了一次面对面的谈心。孩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没有五年级的“成熟”倒有有几分一年级的呆萌。我关心地问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他很快乐地告诉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刚才在初中部教学楼的花园里捉蜗牛。这个令我哭笑不得的答案,让我想象到一个孩子在捉蜗牛时忘了世界也忘了自己的陶醉状态。也许这是他在学校自我快乐的一种方式,也许这是他在这个陌生城市对孤独的自我释放。周日到周四,他住学校,周五回家。有时父亲周末加班,他便一个人呆在家自己照顾自己,面对冷冷清清的家他又到哪里去感受温暖呢?

想着这些,我心里有种涩涩的痛,他到我班里的这一个月,我到底给了他什么呢?书本上的知识,也许他走出课堂就忘了;内心的温暖,不出众的他也许没得到过我的表扬、关心。越发觉得我是多么地残忍,我一直在自我满足地传授知识而忘了传递爱与温暖。他抬头笑嘻嘻地说:“老师,那里还有很多蜗牛壳,也许下午它们就会探出头了”。我不忍心打断他,继续听他讲着,仿佛自己也成了一个在蜗牛里找寻快乐的孩子,抬头与他两眼相碰中,我感受到他心底对爱的渴望。

他不再说话了,仿佛穿越回了现实的世界,低声地说了句:“老师,今天下午我没上课”。此时我再也找不到批评的话语,只是告诉他:“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担心你,以后要按时到教室哈”。我岔开话题说到:“同学们悄悄告诉我,说上计算机课老师表扬你了,夸你计算机运用很熟练”。他喜上眉梢地笑着说:“爸爸不在家时,我就一个人玩电脑……”,此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自信的微笑。

被认可是一种幸福,也能让一个孩子找到自信感受到温暖。我接着告诉他:“玲皓,班委干部们都一致推荐你做我们班的电脑管理员,负责每堂课前给老师开电脑、课后关电脑。你打字也很快,我想请你做我的小助手,以后我们班要发到学校的作文希望你能帮老师打成电子文档。”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飞回了教室。

玲皓同学在班上找到了属于他的存在感,每天积极地帮着老师开关着电脑,周末也认真地帮我打着作文,他把这种幸福的快乐的感觉也带到了学习上。那些小零件再也没在桌子上出现,捉蜗牛的事情也没在发生,周末作业偶尔也不认真完成,但总体上他是进步的,内心充盈着被人关注的温暖与幸福。
那周五的班会课,班委和同学们都一致建议把进步最大的“奖状”颁发给玲皓同学。就这样,他在大家的掌声中接过了“奖状”,享受到了全班同学乃至老师对他的肯定、鼓励与祝福。放学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收拾书包回家。他若有心事般来来回回在我面前晃了几次,我开玩笑地说着:“周末了,是不是舍不得老师呀”。他露出小虎牙,腼腆地笑着,用央求的声音说到:“老师,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我想你给我爸爸打电话讲我得了奖状……”。

我答应他,今晚六点我一定给他爸爸打电话。一个小小的举动能带给孩子幸福和快乐,我又怎么会不满足呢?与父亲相处沟通甚少的玲皓,多么期盼得到父亲的表扬、认可、鼓励,希望从父亲那里感受爱的温暖。迫于生计的父亲,在忙碌的工作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望子成龙的他看到的更多是玲皓的贪玩、不认真做作业,免不了的对玲皓又进行语言上的批评。那晚的聊天中,我谈了玲皓在学校的表现、学习上的进步、同学们对他的评价,但我更多地是站在一个家长的角度讲不要忘了我们面对的是十来岁的孩子,他更渴望我们家长的鼓励和认可。

我们在成人的世界里也渴望被关在、被认可,我们也在自己的磁场中寻找着存在感。而我们却忘了孩子也需要这些,忘了孩子也是小大人,我们需要的渴望的他们也正需要的。

在孩子的前行路上,不要吝啬给他们温暖。也许是他一个小小的请求,满足他“老师给家长打电话”的心愿!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