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的礼物

最近阅读阿德勒幸福两部曲,跃然纸上的文字渐渐与过往经历建立起联系,好似与孩子们的“阅读交流”。

说起阅读交流,恰逢本周年级读书分享《第56号教室的故事》,我聊了聊“如何把阅读与世界联结起来”这一话题。我所认为的联结,不是说漂亮话,泛泛而谈,而是在阅读的时候,看到的语句能让我与自己发生的事、自己看到听到的事,建立联系,由文字产生的有逻辑、有关联的联想,就值得记录和分享。反过来,在以后的生活中,如果我们经历类似的事情,是不是能将阅读中获取的“神力”用于解决现实生活的问题呢?

接下来我要描述的文字,或许也是一种“阅读与世界的联结”呢。


(缘起)

今年儿童节,我收到一件六一的礼物,在经历足足挣扎和重塑后,我把它变成了大家的礼物。

六一儿童节的前一天,小朋友课间急匆匆跑来告诉我:小丸子老师,我在卫生间看到了关于您的坏话。

听到这个消息,以及去现场证实后,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但我深知在孩子面前需控制情绪(你希望孩子们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首先你得做到)。于是稳了稳神,挤出一丝微笑,努力让自己淡然而又坚定地、对那个告知我的孩子说:谢谢你及时告诉老师。

会是谁呢?脑海里迅速回放电影:是哪一次不愉快的交谈,没有沟通到位,使得某个小朋友表面和解,但仍愤愤不平,却没有继续跟我表达,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发泄情绪?选择这样“伤害别人”的方式以发泄情绪,作为老师,我感到很难过。(血槽已空)

当我们被“说”时,你的本能是什么呢?我十分受伤,好想召集孩子们哭一场,然后委屈巴巴地祥林嫂一般,诉说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之类的话。显然这样的话过于失态了,握着冰冷的手,我请教了两位智慧的老师。

第一根“救命稻草”给我了一丝安慰:小概率事件不要变成对自己的否定。老师的内心要强大与自信,不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色,老师的反应越受伤,小朋友越觉得“得逞”了,而这本身就是个大不了的事。许多事情不必计较,像这件事可以忽略。如果想要面对,可以幽默诙谐地化解这个问题。

但问题又来了,我直白地问,此时我无法开启幽默开关,一张嘴可能就变成了呜咽。(血槽恢复至20%)

从第二根“救命稻草”那里,我继续吸收能量:我们总告诉孩子,要学会把“坏事”变“好事”。此事已经发生,且孩子们会陆陆续续知道,作为老师,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与孩子们一起把“坏事”变“好事”的机会。当天晚上我便下定决定,此事决不能“佛系”带过,不是因为内心的不平和气愤,而是因为——当儿童节的礼物来临,我们没有理由不打开它。(血槽恢复至65%,直到挑灯夜战准备完这个礼物后,血槽恢复至90%)     


(拆礼物“现场”)

孩子们在期待明天,我在“包装”这个礼物
礼物的第一层:抑制内心涌动的安静游戏

我神秘兮兮而又尽力面带微笑地宣布了游戏规则,孩子们很激动,儿童节快乐了一天,听说老师也有一份礼物,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握着手里的笔跃跃欲试。

接下来是问题串:

“xx(坏话)”是什么意思?此问题一出,知情的孩子马上知道我要说哪件事了,不知情的孩子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有的孩子显然了解这个词语,一脸为难地不知如何表达它所表示的坏意思。很是有趣。

你用它说过别人吗?你听到别人用它说过你吗?当你听到别人对同学说这个词的时候,你心情如何,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六一礼物”吗?

当你听到别人对老师说这个词的时候,你心情如何,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六一礼物”吗?

礼物的第二层:用心表达以收获更多

我平静地向孩子们朋友般摊牌:很不幸,小丸子老师在儿童节,收到了这样的(如那个词语)那般的礼物。我看到孩子们的笑容消失了,有震惊,有疑惑,有气愤。我请孩子们猜猜看——老师的心情如何?站在老师的角度,会怎么做,又应该怎么做呢?说出这个词语的人,会是怎样的状态与心情?

礼物的内核:做一个智慧与高尚的人

层层讨论后,我们终于看见这件礼物对我、对你、对大家究竟为何物?感谢这件礼物,是它让老师知道自己不完美,没有及时教会,当你对别人不满时,如何智慧地表达,而不让双方受伤害。感谢这件礼物,是它让我们有机会探讨,哪些词语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因此避免去使用它。我们难免会对他人有不满,错误的表达不仅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的修养。

还有,当我们被“说”时,该如何面对?当有勇气原谅这个人,而不是被恶劣影响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智慧的人。当懂得不用这个词说别人,你,就是一个高尚的人。

话音落下,孩子们自发地给小丸子老师鼓起了掌,看到这一幕的后果就是,要将微笑贯彻到底的小丸子老师差点绷不住红了眼眶。(血槽恢复至100%,甚至还想继续高涨)


(回到今天)

整理了阿德勒所提的权力之争,勾起我上述回忆。小朋友的行为,是否有“挑衅”之意?我考虑到,小朋友隐蔽地写下这句话,想必最初无公开之意,可能仅仅是一种情绪的发泄,所以此事确实让我们看到,沟通与情绪表达的重要性。这与当面说出口、大肆宣扬张贴又有不同,后者似乎蕴含“斗争”之意,希望能在与老师的“决斗”中获胜。而现在,小朋友写下的话被无意中发现,把我,把他(她),被动地拉入一个“斗争”的模式,大家都很无辜。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应该发怒或受其影响,修炼好自己的功力,用妙趣横生的形式和有逻辑的语言,将类似“坏事”变为“好事”。

另一方面,当时我也确留有疑惑。疑惑一,儿童节过后,并没有小朋友主动来告诉我是他(她)所书写,甚至小纸条也没有;疑惑二,这样的一份经过我精美包装的礼物,尽管当时孩子们心潮澎湃,但潮水退去,究竟会给心海的小小沙滩留下多少贝壳呢?因此我稍稍自我怀疑了一段时间。“课题分离”理论好像很适合解释并宽慰自己。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冷冰冰:送出这份礼物,并且拆开、剖析这个礼物,是我能做的事情;而如何理解,怎么应用不是我能控制,也不应该是由我掌控的课题,这是孩子们要面对的人生课题,孩子们可能因此受益终生,也可能如过眼云烟,还需几个跟头的打磨,这都是成长必经之路。作为老师,我需用正确的方式完成我的课题,并为孩子的课题提供恰适的帮助,“可以把马带到水边,但不能强迫其喝水”。

所以思索、顾虑太多也无义,其实,我感到自己处理的当时之事,已经是当时的我能够处理的最好的样子了,能把自己的课题做到最好,我为自己感到开心。教育是这样,生活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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