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深夜的寂静里发呆,反复叩问自己活着的意义。回望日复一日的生活,好像从来没有松快过,每一天都过得糟透了。
日子是无休止的循环,琐碎、疲惫、压抑,层层叠叠压在身上。没有惊喜,没有光亮,只有数不尽的失望反复堆积。我像一个被推着往前走的木偶,不敢停,不能停,只能咬着牙艰难硬撑。无数个瞬间,我都想彻底放弃,想一蹶不振,想彻底躺平,不再对抗生活的风雨,不再勉强自己好好生活。
我从来不会去计算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从不期盼漫长的余生。我只真切地知道,我活着的朝朝暮暮,几乎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我反反复复追问自己,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日复一日早起、奔波、操劳、隐忍,耗尽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情绪,到底是在为什么忙碌?
世人都说,有家人、有孩子、有家,便是人间圆满。可我偏偏成了那个再也没有归途的孩子。母亲离去之后,我的故乡就只剩回忆,曾经遮风挡雨的港湾彻底消散,从此,我只剩一身漂泊,无枝可依。这份孤独刻进了骨子里,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时光最是无情,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片刻停歇。岁月无声流淌,我的容颜在日复一日的操劳里渐渐苍老,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身边的孩子慢慢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时光在琐碎日常里悄悄溜走。我常常茫然自问,这耗尽我全部青春与自我的日常,难道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吗?
我清清楚楚知道,孩子终会长大成人,终会挣脱我的怀抱,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像世间所有人的宿命一般,他们会奔赴生活的烟火,会为生计奔波操劳半生,最后也终将在岁月沉淀里,回归孤独与平静。
我并不害怕离别,也不害怕孤独的宿命。甚至偶尔会想,或许我根本活不到人情散尽、人走茶凉的那一天,不必熬过所有难熬的时光。
我好像慢慢厌烦了世间所有。厌烦无休止的家务琐碎,厌烦身不由己的身份束缚,厌烦心口不一的勉强周旋,更厌烦永远孤身自愈的自己。这辈子,我好像注定是孤独的,热闹从来不属于我,陪伴从来都是短暂的。
我时常无比后悔,当初不该选择婚姻。我本就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无牵无挂,无爱无恨,不必为人情世故内耗,不必为家庭琐事煎熬,更不会在无数个深夜胡思乱想,受尽情绪的磋磨。
我寻寻觅觅半生,只求一处安稳的归宿。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接纳我的家庭,却终究没能遇见一个并肩同行、冷暖与共的爱人。
这一生,我守着一地琐碎,扛着一身疲惫,揣着满心遗憾,独自撑着日复一日的荒芜。没有救赎,没有期盼,只有日复一日的将就,和无处安放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