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过寂寞的乡村生活/它形成了我生活中温柔的部分/每当厌倦的情绪来临/就会有一阵风为我解脱/至少我不那么无知/我知道粮食的由来/你看我怎样把清贫的日子过到底/并能从中体会到快乐/而早出晚归的习惯/捡起来还会像锄头那样顺手/只是我再也不能收获什么/不能重复其中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这里永远怀有某种真实的悲哀/就像农民痛哭自己的庄稼。
这是当代诗人韩东的一首诗《温柔的部分》,解读起来可能比较多义,但读起来非常优美和感伤。对于出身农村的我来说,更能感觉出一种乡愁,因为在十几年前的儿童时代,我也有过“寂寞的乡村生活”。
01 时代给予的寂寞
在几十年前的中国,城市对很多人来说还很遥远,农村是大部分中国人的聚居地。
我生于1993年,也是市场经济的发轫之年。城市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变革也搅动着一些不安分的农村人的心,但在襁褓中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在毫无知觉之间,我已经被时代确定好了身份,我是一位农村人,家境贫寒。父亲当年也有过经商的经历,但性格不合适,也没有本钱,眼睁睁看着村里的一些穷人富了起来。
我们刚成长起来,时代却已经被60后、70后们规划好了。城市被他们打造,乡村被他们改造,我们从剧变的社会风云中成长起来,却对这些所知甚少,父辈的光荣奋斗史对我们来说只是儿童成长道路上的背景。
我们的寂寞是天生的,因为生来就与这个时代有些脱钩,享受着这个时代的馈赠,但对它的出现我们一无所知。由此造成我们看似成长在无忧无虑的阳光下,被养在蜜罐里,其实我们多愁善感,有着充沛的思想和愁思,不止是对时代,也有对我们的身体和灵魂。
02 寂寞的农村生活
农村的童年其实很热闹,虽然我生长在无山无水、一马平川的冀南地区,过着拮据的家庭生活,但仍和很多同龄人一样有着多彩的童年。
童年最大的两个主题,莫过于上学和玩。别的东西都被父母安排好了,比如你穿什么,吃什么,几点去洗澡,去睡觉。只有学是要自己来学,玩也是要离家和别的小伙伴玩或者自己玩。
男孩子如果小时候不调皮,他的童年一定是不完美的。玩的具体内容在以后的章节里会具体展开。
农村也是寂寥的,到了冬天,村民睡得很早,八点多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人影,灯全熄灭,很多人已逐渐进入梦乡。冬天的村子是一片死寂。
慢慢地,周围的树林子被高大的抱厦房取代,不过我也并不惋惜,因为我也在慢慢长大,我的注意力早不在玩上,我开始走近内心的孤独。
进入五年级,我开始迷恋看书,开始成为一个自诩的冥想者,如果那时候能读到博尔赫斯,我想我也不会觉得深奥,而是觉得心有灵犀。
那时想的什么,好多也不记得了。反正创作和写的激情很充沛,在石灰墙上写并不押韵的诗句,写自己的名字,然后自恋地幻想它名垂青史。
这里的操作很多,我也想留到以后再讲。初一那时,我开始写现代诗,初二的时候,我干脆写起来自叙传小说。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感觉童年已离我远去,我也开始失去朋友,成为很自我的一个人,在自己的天地里欢欣鼓舞,不再能融入群体。也不和同龄人出去玩了,也没地方去了。
只要身边有书,我就会很安静地胡思乱想。
初二那一年,我一下子长了一些厘米,后来就不再长高。我后来一直觉得,那一年可能就是我的高潮、高峰了。
初二结束的那年暑假,我同意父母的建议,去临县上初三,住校,一个月回一次家。我彻底离开了生养我的农村,也离开了我的父母。回去也只是短暂的相聚,很快就要离开,不再有时间感受农村。
我的寂寞的农村生活,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