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说两个不开心的故事

二零一七年五月七日,中午十二点五十四分,我接到妈妈的电话。我心里还在纳闷,自从妈妈学会了视频聊天后,已经好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妈妈开门见山的说:“你爸今天早上发生车祸了,头部受伤严重,身体多处擦伤,现在刚做完系列检查,我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但你别担心,没事的……”妈妈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可我脑袋里却早已是嗡嗡的一片,各种车祸的血腥场面出现在脑海里。自从几年前,堂哥发生车祸后,一直对这样的事情抱有极端的恐惧。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挂掉电话的,整个脑袋里只有“车祸”二字了。同事陈老师在一旁忙着安慰我,可我却连一声简单的谢谢也懒得说,想想真是无礼极了。

关了门,努力的平静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给哥哥打电话,想要了解更多的情况。可是欲语泪先流,哥哥说:“没事啊,我们都在这儿,别担心,你好好上班,情况严重后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好了,不说了,交警来了,我去问问……”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已经在“嘟”的一声中挂掉了。

我躺在床上,猜想着各种可能性。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打开微信,看到嫂嫂发来的图片,我竟怀疑照片中的那个人不是我的爸爸。脸部已经肿得失去了原来的模样,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血色……顿时,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然后想起爸爸这命运多舛的一生,竟又开始嚎啕大哭。

晚饭后,妈妈发来视频,让我看一眼爸爸。她一再嘱咐我,不准哭,不能让爸爸伤心。可是,当镜头里出现了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时,眼泪又簌簌而下。“别哭,我没事。你还像平常一样,好好上班,不要耽误了工作。”“爸爸,我都不认识你了。”“这不肿了嘛,等消肿了就好了……”由于嘴巴受伤了,连说话都很艰难。可是为了安慰我,他还想努力挤出个笑容来。妈妈接过视频说:“你别哭了,爸爸看见你哭,他也忍不住,可是他眼睛受伤了,流眼泪会很疼……”这几天就一直在疼痛揪心中度过,上课失魂落魄,吃饭也无精打采。亲戚朋友每询问一次,眼泪便泛滥一次。

回想起当初毕业后选择回来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离家人近一点,可以互相照料。可是,去年爸爸手术,今年车祸,不孝女都没在身边,只能通过无线电波带去我的担忧和关心。无奈,山高路远;无奈,世事艰难。

妈妈说,感谢上天,让你爸爸性命无碍,所以要学会知足,也要学会感恩。我更把这次的事故当做是一次上帝给我敲响的警钟——尽孝要趁早。

前两天和同事刘老师一起去学生家里进行家访。孩子家住巫溪最边缘的小村落——团城。吃完午饭,我们驱车前往。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目的地。一路上孩子兴高采烈的讲述着他们平时在回家路上的趣事,摘野果、采野菜……是的,为了节省那十几块钱的车费,他们通常都是走路回家,一走就是四个多小时。孩子家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令人堪忧,其母在她幼年的时候,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拳脚相加和一无所有的生活,毅然决然的弃她们姐妹而去,从此杳无音信;自此,其父更是宿夜买醉,将其寄养在二伯家,更无耻的是将小女儿像送礼物一样的送了出去,再无联系。孩子二伯属于民师转正,在当地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的言谈举止间,无不渗透着他对侄女儿满满的爱。可是,如果真如此,孩子为什么会在填报中考志愿的时候,哭成了泪人?人心惨淡不可怕,怕的是披着人皮的伪君子。

孩子带着我们参观她父亲生前寄住的当地煤矿宿舍,打开门后,她本能的退到了一边,脸上全是恐惧和哀伤。她对我说:“黄老师,你别进去了吧,挺恐怖的……”在刘老师进去拍照的时候,我抱了抱她,孩子缩成了一团。她说,为了能够多读点书,她在家都表现得很乖很听话,在学校也很努力,可是升学的事情似乎还是没有希望,所以才会有填报志愿那一幕。

我们都没权力也没资格去评判孩子二伯的行为,更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他自私和虚伪。但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我特别想问问孩子的母亲,如果你知道孩子现在的处境,是否有丝毫的心疼和不忍?孩子说,很想找到妹妹和妈妈,一家人团圆。可是,妈妈和妹妹,你们在哪里?你们又是否愿意让“我”找到你们呢?

以前上学的时候家里穷,没能力给妈妈过一个像模像样的节日;现在自己工作了,有了经济能力,却又因为种种阻隔,不能常伴父母左右。在父亲车祸那几天,我常想,是否这就是生活给我的暴击,它想要我学会向现实妥协,也在告诉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诗和远方。如果是,我抱着感激的态度,谢谢它的提醒,让我明白一切都还来得及,也让我懂得身在福中要知福。

乱七八糟一大通,愿天下所有父母都能身体康健,幸福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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