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卷八·三六】
原著:袁 枚 注释:陈 立
孙补山尚书,先以中翰从傅文忠公征缅甸。《见虏氛日恶口号一首付诸同事》云:“军容荼火盛,不戢便成灾。水土本来恶,乌鸢晓便来。功成原有数,我死愧无才。腰下防身剑,摩挲日几回?”呜呼!先生当艰险时,赋诗如此,岂料日后之总督两广,晋爵宫保,世袭轻车都尉哉?《孟子》云“天之将降大任”,信然!
孙补山,即孙士毅(1720—1796),字智冶,一字补山,浙江仁和(今浙江省杭州市)人。乾隆进士,原为文官,历任内阁中书、侍读、编修、太常少卿等职。后出任山东布政使、广西巡抚,旋署两广总督。乾隆五十二年(1787)设防潮州,阻防台湾林爽文军进入广东。翌年率军参与安南之役,出谋定策,指挥得当。授兵部尚书、军机大臣。五十六年(1791)授四川总督,保证了捍卫西藏的廓尔喀之役粮饷供应,升至文渊阁大学士,后又率军镇压苗民起义和白莲教起义。嘉庆元年(1796)夏卒于军中,赠一等谋勇公,谥文靖。著有《百一山房集》等。
中翰,音zhōng hàn,明、清时内阁中书的别称。详见《<随园诗话>通注(1·65)》。
傅文忠,即富察·傅恒(1722—1770),字春和,镶黄旗人。清朝中期重臣、外戚,乾隆孝贤纯皇后之弟。乾隆三十五年(1770),傅恒因征缅时受瘴疠而病逝,谥号文忠,赠太傅,入祀贤良祠。详见《<随园诗话>通注(7·10)》。
荼火,音tú huǒ,荼,茅草花,白色。火,火焰,赤色。形容声势浩大﹑气氛热烈的场面。清·黄遵宪《陆军官学校开校礼成赋呈有栖川炽仁亲王》诗:“是日营门开,军容荼火赫。”
不戢,音bù jí,释义:1、不检束,放纵。《诗·小雅·桑扈》:“不戢不难,受福不那。”郑玄笺:“王者位至尊,天所子也。然而不自敛以先王之法,不自难以亡国之戒,则其受福禄亦不多也。”《续资治通鉴·宋仁宗皇祐三年》:“谏官包拯、吴奎、陈旭,言工部尚书、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无所建明;庠亦请去。”2、书信用语,不尽之意。
乌鸢,音wū yuān,乌鸦和老鹰。均为贪食之鸟。《庄子·列御寇》:“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前蜀·韦庄《闻官军继至未睹凯旋》诗:“阵前鼙鼓晴应响,城上乌鸢饱不飞。”明·谢榛《四溟诗话》卷四:“予拟一绝云:‘汉将讨楼兰,旗荡朔云破。战鼓半天声,乌鸢已相贺。’”
宫保,音gōng bǎo,太子太保、少保的通称。明代习惯上尊称太子太保为宫保,清代则用以称太子少保。详见《<随园诗话>通注(3·5)》。按:孙士毅卒后赠“一等谋勇公”,尚不能称为“宫保”。
轻车都尉,历代勋官名。汉武帝曾置轻车将军。梁、陈、北魏、北齐亦有轻车将军,唐采旧官名,置上轻车都尉为勋官,为唐勋官十二转之第七转,相当于从四品。宋、金沿置。元、明从三品。明文官别为资治少尹。清代的轻车都尉是外姓功臣与外戚的爵位称号,非实职,位于爵位的第6位,居于公侯伯子男爵之下,并与以上爵位一样分三等,一等轻车都尉属于正三品,二三等轻车都尉则为从三品。作为一种爵位,如果所有者不享有其他实际官职,那么就仅仅是一个拥有爵位的贵族,而没有具体工作去做。
关于孙士毅的爵位承袭。孙士毅为公爵,按照清制,其长孙孙均承袭了,降为伯爵。至嘉庆十一年,孙均上奏自陈废疾,请以同祖弟孙玉墀袭爵。不料,因为孙士毅与和珅关系极好,嘉庆大怒,下谕:“士毅克黎城,皇考命班师。士毅意在贪功,迟延失事,兵溃入关。所奏多有虚饰。朕体皇考遗意,未予追求。今均既病废,士毅原授伯爵当裁撤,并令均出旗归原籍。”所以,孙士毅的爵位尚未传到“轻车都尉”级别,就被剥夺了。袁枚记载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