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

老房子

外婆走了6年之后,那个人去年也走了

外婆算是大家闺秀,美丽、善良、贤惠,妈妈是最像她的,但也只有眼睛神似,外婆20岁嫁给他,他是传说中的地主家儿子,算得上门当户对,也曾幸福美满,四年之后生下一儿一女,儿子5岁时候,他被打成右派,说好先逃走再来接他们,却三年音讯全无,那个年代,随处充斥着饥饿与贫穷,投靠娘家,哥哥嫂嫂不让进门,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那个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孕),乞讨度日,为了儿子,为了给丈夫留个后,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把小女儿送了人,嫁给了我的外公。

又两年,大姨一岁时候,那个人回来了,才知道,那几年的信,那几年寄的钱,全部被他妹妹昧掉了,相反转达给外婆的消息是:他已经没了。

除了他不知道,大家都知道。

据外婆说,那天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她和外公在屋内,那个人屋外,他嚎啕大哭,哭声夹杂着雨声,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外婆告诉我,那天早上9点,她和他去了民政局,把婚离了。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我知道的是,大舅舅恨了他父亲很多很多年。

我知道的是,他一直到40岁才娶妻。

我还知道,外婆临终的时候,托大家一定要找到她女儿。

外婆跟妈妈说过,说他们感情还和从前一样,但事已至此,没得选择。

外公在外婆走之后的第五年也走了。

这五年里,老房子不住人,但还是养着一只鸭子,还封存着一罐咸菜,还有外婆叠好的衣服……咸菜最后被外公埋掉了,衣服在原地纹丝不动落了厚厚的灰,鸭子老死之后,一把锁让老房子变成了废弃屋,从此我的童年也彻底结束了。

六年前外公执意把外婆葬在了老房子门口,一年前外公也如愿葬在了旁边。

上一代的故事,感情说不清楚,事情也说不清楚。

又回到老房子,想念到想穿越时空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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