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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咕噜”“咕噜”.......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一个沙坑里传来。
沙坑里下，两个浑身裹满绿草的小团子手里各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粉色雪花。
“2514风哥哥，这雪花真的可以吃吗？”
“3721，我听祖爷爷说雪花是愿望的结晶，吃了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嘎嘣”两声同步响，两个小孩都咬了一口雪花。
“味道酸酸的，不好吃，还好硬。”3721埋怨着，但还是继续第二口，他是真的饿极了。
“快吃，有东西吃就不错了。我可不想被1178灼姐抓到。”
“1178好吓人啊，肯定是因为她头上没长角，所以脾气很暴躁。”
“别说话，快吃。她快来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哥哥，像祖爷爷说过的冰霜凌，他说古代人都喜欢吃这种东西。”
“是啊，听说那时候这个可值钱了。”
3721吃完了雪花，抚着肚子。一块溃烂的皮肉从草衣里掉出来，他淡定地将皮肉扔出坑外。
“虽然雪花不好吃，但是真的好顶饱啊。比1168雪姨的沙虫都好吃。”
“嗯，哥哥吃饱了有力气了，给你抓沙虫吃。哥哥没本事，总让你挨饿，对不起。”
“风哥哥，3721感谢你，要不是你一直带着我，我早就饿死了。谢谢你。”
一块粉雪花又递过来。
“吃吧，吃饱了，晚上睡个好觉，我们还有一颗明天早上吃。”
3721眯着眼睛吃了一口，又递给2514。两个孩子惬意地分享着这冰凉独特的美食。
2514第一次知道吃饱的感觉，仿佛被灼烧的大地遇到了冰凉的甘霖，又似干涸的枯井重新蓄满了甘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沙坑里没了声音。
两个小草包安静地躺在沙坑里，他们没有明天。
【一】死亡
你见过红色的大雪吗？
漫天遍野的红色雪花乘着呼啸的北风，成群结队地扑向这片广袤的大漠。雪花身姿轻盈，畅游天地间，或回旋飞舞，或曲线落地，或合体成雪连环，它们如精灵舞者般展示着自己最好的姿态，以铺天盖地之势向所有生物宣布，它们不是过客，而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里是风谷，一个与世隔绝的奇特地方。
雪势渐弱，东南方，有一条错落有致由石条铺成的路，一块块长条石头间隔排列整齐划一地插在沙土之上，仿佛一列曲线站立的士兵。
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女站在一截高高的石阶上，她一身白衣劲装，飘扬的长发与风雪争锋。
她是1178灼，风谷的巡护队员。风谷的人一出生就按照数字排名取姓，再取名。
灼拿着一颗圆形的雪花对着天空眺望，雪花像一面崎岖不平的透镜，让入眼的世界光怪陆离。风谷的雪是红色的，偶尔也有粉色的。学校的李教授说未来也可能是绿色的。毕竟，风谷无奇不有。
然而，灼不喜欢这种雪，总觉得雪不应该是这样的颜色，而且这雪是温热的，只能保持几分钟的形状，只有少数粉色雪花才是冰凉的。
灼沿着石阶一路向南，路的尽头是一排延续至远方的高耸铁丝网。网那边是被称作雨谷的地方。
灼远远地看到两个男人在挖铁丝网下面的沙地。两个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衣服，胸前的铭牌上分别刻着两个数字：865、927。
“865，927，你们住手，族长不允许东这些铁丝网。”
“1178，你不要管闲事。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灼认识这两个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外出挖沙虫，后来927的身体开始衰败，经常昏厥。从那以后，865经常到铁丝网这里来，想着把927送到对面的雨谷。族长知道后多次劝说无果。
“865，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族长说了，雨谷比我们这里生活环境还要差，那里常年都下酸雨，食物已经全部被污染。”
“起码雨谷有食物可以吃，我们风谷呢，除了雪还剩下什么。从去年开始，所有的植物都在死去。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奥，我想起来了，你不会死，你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你有族长护着。”
927撕掉了手臂上的碎肉，恶狠狠地扔向灼。
“族长说你是风谷的希望，让我们保护你。我原本觉得我们才是怪物，现在发现其实你才是个怪物。你就是个灾星，自从你来到谷里，吃的越来越少，病的人越来越多，为什么只有你安然无恙？为什么？”
927捂着溃烂的脸放声大哭。
865拼命地挖着沙子，他只有一只胳膊，因为用力过猛，胳膊几乎要变形了。
“865停下来，再挖下去，你的胳膊就断了。”
灼拉住865溃烂的胳膊，被865 一巴掌扇开，灼的面罩被打掉了。
927突然倒地，接着拼命地咳嗽起来。
865扔下铲子，跑到927身边，扛起他就往谷中跑去。
灼追赶着865到族长的住处时，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865的声音。
灼没有进去。
这是死亡的第几个族人了，她不知道。灼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不少帐篷，里面都传出高高低低的哭声，路上的族人们也都面色焦灼。
灼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被人拉到一处隐蔽的小帐篷里。拉她的人是族长夫人江姨，灼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纸包。
“灼，这是最后一块细米饼了，你吃了，就逃走吧。去哪里都好，雨谷或者更远的地方。不要再回来了。”
“江姨，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灼看着手里雪白的面饼，她不能吃，谷中的食物本来就不多了，族长都在挨饿，连孩子们都没的吃，这时候如果她吃了面包就是罪恶。
“灼，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皮肤没有溃烂，你的头上也不长角。你刚来的时候，皮肤雪白雪白的。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活这么大还健康的人。灼，你是谷里的希望，我想你活着。”江姨抚摸着灼的脸庞，抹着眼泪。
灼看着江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江姨，我究竟来自哪里？”
“我也不知道，起初我以为你是来自雨谷，但是我问了老齐，他说不是。也许你来自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
“是啊，如果你能逃出去，替江姨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也许没有饥饿，没有痛苦。好了，不多说了。灼，有些事情我不能说，这关系到风谷的安全。但是江姨不会害你。”
“我知道了。江姨，我相信您。江姨，孩子们情况还好吗？”
江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止不住流。
“56个孩子，30多个基本没救了。灼，你带着剩下的逃走吧，孩子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江姨拿出一把红色的匕首递给灼，“这是特制的匕首，你带上护着孩子们走吧，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灼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姨，她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性格，今天却异常坚定决绝。
“江姨，是族长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时间了，灼，你别问了。拜托你了，带孩子们走。”
“江姨，您冷静一下。您把我养大，我会按照您说的做，但是孩子们现在有那么多人看着，就凭我一个人根本带不走20多个孩子。最后，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江姨一下子瘫软在地。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对不起，我太心急了。这事儿我再想想。你先回去。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的 。江姨，我先回去了。以后我的食物我自己解决，您不要再偷偷给我了。其实，谷里的食物，我也可以吃的。”
江姨将灼送出帐篷，站在门口，看着灼离开，捂住了脸。刚才，她看到了灼溃烂的嘴角。
【二】异类
灼没有回到住处，而是来到了风谷和雨谷的铁网栏面前，那伸向天空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散发着瘆人的冷光。
她从小到大就被告知这铁丝网守护着风谷，族长说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荒漠，这里是最后的净土。
灼捡起一枚残缺的白色贝壳，李教授说这里曾经是一片大海。
她心中充满疑问：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不是族长所说的？雨谷是否和风谷一样困苦不堪？
灼希望江姨只是跟族长置气，她说的话一定不是真的。
灼看着对面的雨，她将手伸过网。那雨滴就像风谷的雪一样热，不，是更热，甚至是滚烫，灼的手背很快就是一片红。
风谷又飘雪了，这次是深红色，带着酸臭刺鼻的味道。灼赶紧捂住面罩，却摸到了一块软东西，她拿下来一看，那是一块小拇指盖大小的皮肉，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疼。
灼愣愣地看着这块皮肉，她每天看到谷里人溃烂的皮肤早已习以为常，但却从未体会过皮肉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感觉。
“我，不是异类了吗？我要和他们一样长角了吗？”
灼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一直以来，她都是风谷的异类，没有朋友，长期经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族人们和她不一样，他们全身皮肤或多或少都有溃烂或者红肿，有的头上长着红色的犄角，有的只有一半完整的脸，又或者浑身长满瘤子。
灼无法和大家一起用餐，无法和他们一起唱歌跳舞，因为族长说她身体特殊不能和外人接触。久而久之，灼的四周似乎形成了一个隔离层，人们自动离开她几米远，只有族长夫人江姨除外。江姨和族长将灼养大，灼视族长和江姨为亲生父母。
灼并不讨厌谷中的人，她也曾收到过很多善意，比如教她辨识沙虫的老婆婆232，送她草帽的害羞少年1231，他们都已经逝去，却在灼心中留下了最美的回忆。灼喜欢风谷，虽然这里贫瘠困苦，但这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灼怀念以前的风谷人，他们每天努力去拾荒生存，不像现在一个个行将就木。
“你知道真正的雪是什么样子的吗？告诉你，应该是雪白色，就跟你的衣服颜色一样。”一个温润的声音从灼背后传来。
灼回头，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工装服的瘦削男人。
灰色的伞下露着半张脸灰色口罩脸，一双眼睛闪着异样明亮的光。这打扮看起来确实像附近钒钛磁铁矿的矿工，但被灼一下子就否定了。因为没有一个矿工有这样的气质，矿工们一般都是身躯佝偻，眼神如灰。
“你是谁？“
“我叫冷寒冰，是新来的矿工。”
“不对，你没有数字铭牌，你是外来者！”灼立即按住了腰侧的报警器。
“别报警。我没有恶意。”
冷寒冰收起伞插在背后，轻巧地迈过了一块石头。现在，他跟灼只隔了三块石头。
灼将手中的斗笠一甩，斗笠立即变成了一杆长枪，向着对方刺来。
冷寒冰侧身一闪，长枪插在了他身后。
“我在那边发现了两个孩子，你跟我来。”
冷寒冰带着灼来到了一处沙坑，用伞柄挖出了两个小草包。
灼颤抖着扒开两个草包的脸，两张小脸已经血肉模糊，鼻腔里流着黑色的血。
灼抱着两个草团子，望着天空，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她胸中有一团火在灼烧，那火积满了愤懑，无力，疼痛，恨意。为什么风谷人那么努力了还是没有办法躲过命运的镰刀？守护风谷的神明到底去了哪里？
“埋了吧。不要再送到族长那里去了。他那里已经放不下了。”
两人合力给两个孩子埋葬，灼找了两块石头，刻上：2514、3721。
即使是晚上，风谷的空气也会伤害皮肤，但灼已经不在乎了。
冷寒冰拉下口罩。
“你到底是谁？”
灼看着这个自称冷寒冰的男人，他跟自己一样头上没有角，皮肤也没有溃烂。
“你不奇怪吗？你和他们不一样。”
“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风谷外面的世界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灼再次防备起来。这些年，每隔几年会有外来者抓走小孩子，族长才因此设立了巡查队伍。
“你别紧张。好吧，承认我是外来者。不过我是来救你的。我是沙谷“风鸣”组织的一员，负责跨区营救。”
“沙谷，不是早已没有人了吗？“风鸣”组织，我从未没听说过。”
“说来话长。”
“我只给你三分钟。”
1个小时后，雪化完了，冷寒冰的声音还晃荡在空中。
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相信你。我们风谷人不需要解救，族长会想办法的。”
冷寒冰嗤笑一声。
“你真是天真。你不知道风谷的矿已经开采完了吗？你们无法跟外面换取食物了。你没发现风谷的死亡率升高了吗？你们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我承认这两年风谷产出低，仙人掌也开始腐烂，有些已经无法食用了，但食物研究员们还在努力。我们会成功的。我们风谷已经有300年的历史了，听说我们祖先当初比我们还惨，不也过来了。”
“300年？确实够久的。说说你们族长吧。他多少岁了？”
“我不知道。他最疼孩子们了，不会看着孩子们挨饿的。”
“如果他真的善良，就应该带着族长逃离这里，而不是等死。他的目的，你有想过吗？”
灼没有说话，她想起1190。1190是一个阳光大男孩，才16岁就全身溃烂在疼痛中死去了，族长说快研究出解药了，让大家再忍一忍。
“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你已经被感染了。”冷寒冰叹了口气。
“感染？”
“看来你被保护得近乎愚蠢了。实话告诉你，其实你们是一群......”
【三】人心
半夜，灼来到了族长的住处，她小心地躲过了巡查的人，悄悄靠近帐篷，里面传来族长和江姨的争执。
“你不能再做恶了。孩子们是无辜的，灼也是无辜的。你让她走，我求求你。”
“啪”的一声响起，似乎是巴掌声。
“灼的事情，你不要再给我节外生枝。灼是我用矿产换回来的一级实验品，是我最重要的课题，是我把她养大，她就应该为风谷作出牺牲。她生是风谷人，死是风谷鬼。”
“实验，实验，就知道实验。齐煊，你真的冷血，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你无动于衷。你表面仁慈实际上是个恶魔。现在想来，肯定是你把我们的孩子全部拿去做了实验。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灼用刀划开了帐篷，闯了进去，江姨仰躺在地上，腹部血流如注。灼把江姨扶起来，撕下自己的衣袖为她包扎。
”走，走，你走。”江姨焦急地推着灼。
族长用白色布擦拭着一把闪光的刀，余光瞥到灼，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
江姨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灼握着匕首的手有些抖，这不是族长从前的样子。他看起来大概60多岁，国字脸，单眼皮，瘦削露骨的脸庞，长相普通，只是皮肤光滑，皱纹也不多，眼神冷漠如机器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既然你听到了。我就直说了。你是外面的一个孤儿，我收留了你，也一直在拿你做实验，这是事实，但我也养大了你也是事实。你不听话，私自跟人接触，已经被感染了。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我决定拿你交换一些食物。不用这样看着我，孩子，我保证这些食物全部用来养活风谷的人，毕竟我也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不想他们那么快死去。最重要的是我的实验还差两个阶段才能完成。”
灼一时无法消化这些信息，她无法接受可敬可亲的族长变成这样。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给我答复，否则，我会杀了这个人。”族长指了指地上的江姨。
“我答应你。”灼冲动之下本能作出回答。
“放心，我会救活她，保证她不记得今天的一切。她以后会快乐地死去。包括风谷的其他所有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灼想起冷寒冰的话，如果这一切是真相，那么她必须作出决断了。
“随便你，反正你不去，风谷的人只会加快死亡，而我并不在乎他们。”
“我要带走感染没有恶化的23个孩子。”
“不可能。”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会毁掉这里让你的实验做不下去。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实验，但是我会与你同归于尽。”
“看来，我小看了你。只是现在已经没有23个了，只有15个孩子了。两个时辰后，你在35号网位下面等我，孩子们我会送过去。网下面有条暗道，你要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目的地。”
族长从柜子里拿出一管蓝色的药水，灌进了江姨的口中。灼过去摸了摸江姨的脉搏，她还活着。
灼仍然有很多疑问，但是时间不多了。
“你知道“风鸣”组织吗？”
族长的眼神一跳，他看着灼，半天没有说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要自己做决定。”
【四】前路
夜晚的风谷，并不安静，更不安全，灼拿着一把匕首，刺穿了一只沙漠变异蚂蚁，这是以前她不会吃的食物。
灼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也许内脏在溃烂中，但她出奇地冷静，既然一切无法阻挡，那就恣意人生吧。
还有一个半小时，灼享受在风谷最后的时刻。
篝火燃起，火光伴着月光照耀着荒漠。冷寒冰用一块红色的石头打磨着金色的匕首，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显得冷酷神秘，不复之前的温和。
“我答应跟你去沙谷，但是我想带走15个孩子。”
“我的任务是只带走你一个，其他的，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那我只能去雨谷了。我其实还有一个不同之处，如果你们想知道，最好答应我。”
冷寒冰想了想回答：“可以，但我不保证他们的死活。我们那里讲究适者生存。”
“成交。”
两人击掌。
“你认识族长吗？”
“不认识。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知道我们风谷为什么那么多人感染？”
“我只大概知道这里是核辐射研究实验基地，风谷最早的人都是被选送过来的实验品。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冷寒冰拿出一叠照片，那上面是漂亮男女、高楼大厦、山川河流，都是美好的人间烟火。
“这里无法使用电子设施，只能给你看照片。这才是外面真实的世界。”
“这也许是以前的照片。我听说几百年前的人喜欢用电子产品造东西。”
“随便你相不相信。我这次来除了营救你，其实还想告诉你们尽快撤离，这里已经不适合生物存活。”
“你为什么不去见族长。”
“你知道吗？这几百年来，我们组织的人来到这里的有几十个人，可是无一归还。原因你自己想吧。”
“是因为族长吗？”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带你离开。”
一个多小时后，15个孩子被带来了，最大的10岁，最小的只有10个月，每个孩子被包成草团子，他们被摆放在一长串车兜里。
灼不放心，上前一一摸了摸孩子们的胸口和脉搏，他们都活着。
“我给他们吃了药，3天后，他们会醒来。你去雨谷找李教授，他会安排你们。”
族长掀开铁丝网下的一块石头，按了一串数字，一扇门打开了，一条闪着暗光的地道呈现在眼前。
“灼，你牵着绳子在前面拉，这些车兜底下都有轮子。”族长早已戴上了之前的面具，声音温和。
灼接过绳子。
“江姨，还有其他人会活着吗？”
“会的。我研究出来了一种可食用沙土。”
“族长，我在风谷长大，我喜欢风谷，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住风谷的孩子。也请您保住风谷。”
“我不能保证。快走吧，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回头。”
灼进了地道，后面的门关上了。
族长看着关上的门，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族长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你说的，人已经送过去了，马上送过来一批食物和药物。”
“老齐，矿已经开采完了，我们的交易作废了。以后的食物和药物你自己想办法吧。或者你自己去跟外面要。”
灼拉着绳子走了大约一公里，看到了隧道里的冷寒冰。
“我们轮换拉绳子，这条隧道很长，你一个人拉不动。”
灼亮出匕首：“我没办法相信你。”
“你打不过我，而且要是我有别的意思，早就动手了。我把我的匕首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冷寒冰将金色的匕首递给灼。
“你带路，我自己拉绳子。”
隧道里的时间是模糊的，灼本能地拉着绳子往前跑，冷寒冰在前面时隐时现。
两天后，又到了一个宽阔的歇息口，灼停下来补充食物。冷寒冰递给她一块绿色的圆饼。
“这个是我们那里的特产，吃一块充饥一天。对你有好处。”
“你们那里的食物充足吗？”
“很丰富，足够你们吃了。放心吧。”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毕竟你们族长让你去雨谷。”
“不用试探我，我知道雨谷情况也不好。我不相信族长，同样也不相信你。”
灼接过食物却没有吃，放进了包里。
灼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孩子们只是暂时进行了休眠，很快就会醒来，自己的食物不够了。
“这么小心啊。这是我吃过的，掰一半给你，行了吧。”
灼接过食物吃了起来，她太累了，又要防备冷寒冰，如今稍微放松就睡着了。
冷寒冰起身，转动了墙上的机关，地面开始移动，隧道里闪了闪，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灼再次醒来，喝了一口水，继续拉绳子。
10个小时后，隧道尽头有了光，灼松了口气。
灼和冷寒冰拉着孩子们出了隧道，灼惊呆了。
这里不是雨谷，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参天的大树，湍急的河流，青翠的高山，还有那些眸子五颜六色的怪人。
“欢迎来到新世界。”
冷寒冰拉下面罩，面带微笑。
灼攥紧了绳子，开始后退。
“轰隆隆.......”身后的隧道坍塌了。
来处无归途！
结局
荒漠之上，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内，大屏幕上是数不清的现场直播视频。风谷的场景，灼、冷寒冰、族长等等所有人在屏幕上闪现。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盯着一块黑了屏幕：“赶紧确定他们最后消失的方位。1178号实验体还有研究价值。”
“金老，被感染了还有什么价值？目前我们派去的所有研究员都被感染了，风谷的39号已经做得最好了，还不是完蛋了，我看还是结束实验吧。不如把这些录像卖给电影公司，弄点儿研究经费回来也是好的。”
“这个剧本可不好改编，审查过不了。”
“没关系啊。结局改下就行了。比如实验基地被人类改造成一片绿洲，他们从此以后过着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相亲相爱的隐世生活。”
科学家们哄堂大笑，虽说是这个时代依然一切都得为科学让路，但科研之余让纳税人们娱乐下也不错。
沙漠之外，三千公里，*国最高军事指挥中心文件室，智能打印机里飘出一张纸：
风谷，第332号五级核污染变异重地，已完成销毁；
雨谷，第337号四级核污染重地，感染指数超过三级，三年内启动销毁；
沙谷，第188号八级核污染重地，地磁出现异常，疑似实验体出现基因变异，信号失联，暂停销毁，继续实验。
--时与猫璞故事小字--
核的功与过交给未来的子孙评说，故事写给未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