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母亲到了哥哥的住所,母亲让我打个车,去那边拿家里带来的肉,都冻好了,拿回来放冰箱就好了。而我的自行车,也到了深圳。
我开始打车,去错了地方,然后要了准确地址,又打了一次车。差点儿又迷路,不过哥哥路熟,在我茫然等待的时候,哥哥的声音传过来:“走不走啊?”像是观察了我小一阵子似的。
我们一家子在一张桌子前吃了一顿饭,这是好几年没有过的场景了。我们三个男人各开了三瓶啤酒,就我没有喝完。我只喝了一半。
吃完母亲炖的牛肉汤和简单的青菜米饭,父亲送我下楼打车,他帮我把自行车折叠好,也把我教会了。司机的车到了,可是他却并不下车帮我搬行李,这让我还没上车就想给他写差评。
我看着父亲帮我搬着自行车,心情平静。我则搬哥哥电动车上的肉和水果。水果里有芒果,有舅舅家的龙眼,有母亲给我买的榴莲。母亲说,让我不要说榴莲的事,说担心婶婶看见了。我觉得我还是要写的,因为记录生活本身,才是一件有趣的事。只是需要在发表这一篇内容时,把婶婶屏蔽就好了。
我下了车,把自行车展开,然后把一整个箱子放在自行车的坐垫上,推到楼下。心里高兴着——明天,我就可以骑着自行车上班了。
不过,在回家之前,我们一家子讨论了明天吃饭的事。哥哥质问我,明天你就不能休一天吗?我说不能,我没有假期了,这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一个答案:我是可以旷工的。
这不是一个莽撞的决定。而是我在内心里衡量过的,我觉得,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一次,一起吃一顿饭,那要比什么都重要。
我上了楼,把箱子放在门口。然后开门进去,拿刀出来开纸箱。我把榴莲举起来,摇晃,我感受到果肉的晃动,这意味着榴莲熟了。于是,我用刀撬开榴莲的尖顶,开了榴莲,当即吃了一包,看见母亲发了消息来,我给她发手中吃了一半的榴莲的照片。
味道不错。只是我的脑海里遐想,遐想最近仙逝的蔡澜先生,在书里谈到的猫山王,我在想,猫山王榴莲到底是什么滋味?为何蔡澜先生说,猫山王榴莲是榴莲爱好者最终的归宿?
我和母亲吹牛说,以后我要带你们去吃猫山王榴莲。去那种榴莲果园里,吃现摘下来的。母亲问:“那是不是要出国呀?”我完全不知道,心里想了想,然后说:“可能吧。”
我把各种东西收拾完,然后开始洗澡什么的,最后是看书20页。四点睡下。
醒来,有点儿迷迷糊糊的,手环上显示我今天睡了6小时48分。有点儿没睡够,于是又给经理发微信,我能不能请一天假?她说不可以,于是我又找店长。店长则完全没回复我,我记住了。
我和经理说,那我99.99%的概率要旷工了。她也默不作声了。
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我没让旷工变成一件意外的事,而是把概率也告诉了她。这意味着,我给了她掌控感,这是我对餐厅经营的尊重。
我旷工了。为了和家人一起吃饭。这样的时光,可是太少太少了,我得抓住。那在我眼里,不是几百块钱,不是一份工作机会能比的。
也许,能从这件事中欣赏我的人,只能是少数。而支持我的,也只能是少数。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我这样的笃定感,也不会做出我这样的选择。我在想,会不会有同事这么看我:小顺怎么这么潇洒?
我想起了自己在蚂蚁洞旷工的一天,与姐姐一家子去露营,那不足为外人道,最让我感到特别的,是我当天旷工结束,晚上回去餐厅工作。同事们对我的态度很特别。同事们各自问我:“玩得开心吗?”“玩得怎么样?”“挺开心的。”然后,她们都说:“那就好。”
只是在这里,我不知道会是怎样。
昨天晚上有个洗碗阿姨对我骂骂咧咧的,起因是我把空的粉料包,都放到了装满脏餐具的框上,阿姨知道是我的作为以后,对我满嘴脏话。我没搭理她,她则一直在洗碗池前怒吼。我的同事们都听不下去了,有个在我看来责任心极强的同事,开始责怪阿姨,让她别再嚷嚷了。我的师父正好也在旁边,对阿姨好声相劝,“阿姨,你就别说了。”我看着她那觉得阿姨好笑的笑容,印象深刻。
阿姨还在嚷嚷,我正好要把一个白色的小框放到洗碗间里面去,阿姨还在说个不停。我不想走进去了,对师父说:“师父,帮我拿一下这个好吗?”师父在洗东西,一两秒后接了我递过去的框。我留下一句“谢谢”就转头走了。
走出洗碗间,我对门口取笑着阿姨的同事们说:“我要赶紧回家了,我受不了了。”
这个连情绪也不能自控的阿姨,让我心生一点怜悯和同情。但我没功夫理她。我决定了,以后在餐厅吃员工餐(如果我没有因为这一次旷工而被解雇的话),我都不要和这个阿姨坐在一桌,她要是在我对面落座了,那我端起碗来,到隔壁桌去。
印象中,我的生日总是在暑假,似乎也快到了,可我不知道是哪一天。是的,我又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了。那也不是那么重要啦,重要的是,我的母亲总会记得我的生日,她总会对我的生日有所表示,要么是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要么是给我买一个两层的大蛋糕,而且几乎每一次,都给我发至少一百块钱的红包。这是母亲对我的爱。
我则记不住她和父亲的生日,事实是,我一个人的生日都没有记住,除了我的妹妹。我现在还记得自己妹妹出生的日子:2017年12月26日。也就是新历的生日。
今天旷工,我有概率会丢掉这份工作。可是没关系,我已经明白做服务员最核心的事,我把我的顿悟发给了领我来深圳工作的经理,她说:“很好。学以致用,知行合一。”这份顿悟,让我有了一种笃定感——我觉得,即便我丢掉这份工作,我还是可以在旁边的餐厅,找到工作,至少养活自己,是不愁的。毕竟能把餐厅的事情想明白,而且积极主动去把自己认为该做的工作做好的人,本来就不会很多。而我做到了。在哪里都能做到。
如果这里说,要我走人,那我就走。然后去隔壁找新工作。有心力如此选择,是因为我有笃定感,一种对自己能提供的价值的笃定感。
我现在在哥哥家里,手机有些没电,就边充电边写。等我写完,也就可以骑车回家了。
还有许多事没写,可我写得有点儿累了。那些想说还没说的,后面再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