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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人面桃花映相红》

主角配角:宋锦 宇文寰

简介:宋锦和宇文寰度蜜月时坠崖,她本以为两人必死无疑,结果一睁眼,两人竟一同来到了千年前的乱世。穿越前,宇文寰是A市出了名的“妻奴”。他苦追宋锦7年,历经99次告白,才终于俘获她的芳心。婚礼当天,价值每秒10万的烟花在全城绽放,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穿越后,宇文寰落草为寇,为护住宋锦,他凭一己之力揭竿而起,乱世之中,宋锦是他唯一的软肋。待八国被他逐一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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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宋锦和宇文寰度蜜月时坠崖,她本以为两人必死无疑,结果一睁眼,两人竟一同来到了千年前的乱世。

穿越前,宇文寰是 A 市出了名的 “妻奴”。他苦追宋锦 7 年,历经 99 次告白,才终于俘获她的芳心。

婚礼当天,价值每秒 10 万的烟花在全城绽放,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穿越后,宇文寰落草为寇,为护住宋锦,他凭一己之力揭竿而起,乱世之中,宋锦是他唯一的软肋。

待八国被他逐一覆灭,宇文寰登基称帝,册立宋锦为后。

两人后来诞下一子,无论朝堂之上还是后宫之中,始终恩爱不渝。

就在宋锦以为此生可白头偕老时...

大齐11年,宇文寰微服私访,带了名青楼名伶回宫。

至此,宇文寰就变了。

他将虞轻轻纳入后宫,妃嫔位份还仅次于宋锦。

宇文寰曾说只会为她一人修建凤鸣宫,如今的悦轻宫却比凤鸣宫更为奢靡,足足征调了十万个劳役。

曾经他凯旋必先见宋锦,如今却携虞妃共乘御辇,任宋锦在跪迎队伍中黯然垂首。

曾经宋锦染了风寒,他罢朝三日亲手喂药,现如今虞轻轻也染上风寒,他竟搁置边关急报,号令全宫太医围着虞轻轻诊治,用心程度远胜从前。

那些过往的恩爱点滴,突然像一场荒唐的笑话,血淋淋地摆在宋锦面前。

自虞轻轻入宫,宇文寰将她安置得极好,宋锦平日里鲜少见到她。

不止是虞轻轻,自宇文寰纳妾后,宋锦连见他的次数都少了许多,他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虞妃盈盈一笑,向宋锦行礼。

当宋锦瞥见她身上那袭凤纹白裙时,眼眸骤然一寒——这布料,正是当年宇文寰许诺要单独送给她的,如今却披在了虞轻轻身上。

宋锦的目光落在虞轻轻脸上,只见她眉眼间丝毫没有青楼女子的风尘气,反倒气质高洁,宛若雪山中绽放的雪莲花。

宋锦这才明白,为何宇文寰会对她如此上心。

虞轻轻跪了许久,见宋锦迟迟不唤她 “平身”,脸上渐渐露出不悦,声音却依旧柔得像细柳,惹人垂怜:“娘娘,臣妾已有孕在身,怕是不能久跪……”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骤然刺入宋锦混沌的思绪。

虞轻轻入宫才几个月,宇文寰竟背着她宠幸了她,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一瞬间,宋锦手指攥紧,身子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当场质问,可一想到虞轻轻是孕妇,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涩意,轻声道:“平身吧。”

她自己当初怀孕时,也曾动作笨重、备受煎熬。

身为母亲,她深知怀孕的辛苦,即便眼前人是夺走自己丈夫的女人,宋锦也不愿过多为难。

在侍女的谨慎搀扶下,虞轻轻小心地站起身,随后竟像姐妹般,挨着宋锦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她便盯着宋锦的手腕惊呼:“皇后娘娘的玉镯好生晶莹通透!臣妾从未见过这般上好的玉镯,娘娘能否借臣妾一赏?”

宋锦犹豫了一瞬,看着虞轻轻眼中闪烁的艳羡,心想自己身为皇后,若此刻拒绝,传出去反倒显得小气。

思及此,她取下玉镯,递了过去。

可虞轻轻接过镯子后,直接戴在了自己手腕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娘娘,过几日臣妾要陪陛下出行,您可否割爱,将这镯子借臣妾戴几日?”

这玉镯是宋锦已故外祖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跨越时空,也只带了这一件信物,怎会轻易借给旁人?

宋锦想都没想,厉声回绝:“虞妃若是看够了,便将镯子还给本宫吧。”

虞轻轻愣了一下,随即不露声色地握紧了拳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虞轻轻侍女的催促:“娘娘,时候不早了!陛下刚下朝,正赶着去悦轻宫见您呢~”

虞轻轻这才起身离开。

宋锦脚步虚浮地走回内寝,心中的苦涩愈发浓烈。

她躺回榻上,拿起针线继续织着孩子的小衣裳,过往的记忆突然汹涌而来 ——

她刚怀孕时,宇文寰每晚都会轻轻抚摸她的孕肚,生怕她着凉受冻。

孩子出生那天,他更是心疼不已,紧紧握着她的手承诺:“锦儿,你放心,这番辛苦我绝不会让你白受,日后我们的孩子,定会是大齐唯一的继承人。”

指尖织着孩童穿的小靴子,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眼泪不知不觉落在了手背上。

曾经,宇文寰明明答应过她,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

可现在,他不仅背叛了誓言,还宠幸了别的女人……

他们的孩子才一岁啊!

夕阳西下时,凤鸣宫外忽然响起 “万岁” 的通报。

宋锦本想去找宇文寰问个清楚,没想到他倒先来了,此刻的她,连一句 “陛下安” 都不愿问。

见宋锦没有主动问安,宇文寰心中的火气升了起来。

午时刚下朝,他便先去了悦轻宫,与虞轻轻缠绵不过一刻,虞轻轻就小声喊痛:“陛下,臣妾的膝盖有些疼。”

宇文寰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虞轻轻皱着小脸,委屈地说:“臣妾今早只是借皇后娘娘的手镯戴了一下,就被皇后娘娘罚跪了。不过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皇后娘娘罚臣妾跪多久,臣妾都愿意。”

宇文寰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虞轻轻的泪水滴落在他粗粝的手心里:“皇后身份尊贵,不像臣妾这般卑贱…… 若不是陛下救下臣妾,臣妾哪有今日?能和陛下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臣妾上辈子求来的福气,只要能见到陛下,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宇文寰怒气渐生,又是挽住了她的手:“谁敢说你身份卑贱!轻轻,你是朕心中最纯粹的人。有谁能做到像你一样,出生青楼但又出淤泥而不染?在我眼里,你和皇后没有不同。?”

安抚好虞轻轻后,宇文寰便打定主意,要来找宋锦 “算账”。

他踏入凤鸣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低头织着针线的宋锦。

他压着怒火质问:“你知不知道轻轻的膝盖都跪红了?你就因为自己是皇后,便肆意打压位份比你低的妃嫔吗!?”

宋锦织线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眼神沉静地看向宇文寰:“你来得正好,宇文寰,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谈朕为何纳妃?” 宇文寰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宋锦的声音隐隐发颤:“你说过,永远只会娶我一个人的……”

宇文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宋锦,我们来到这里多久了?5 年?7 年?快 10 年了吧?朕是男人!但朕更是皇帝,一辈子太长,你不能永远不许朕纳妃 ——”

“所以这就是你纳妾的理由?” 宋锦因他的理直气壮而浑身颤抖。

宇文寰冷声道:“这天下都是朕的,身为帝王,若没有三妻四妾,才是反常!还有,下午轻轻说,你嘲讽她出身青楼、上不得台面,连玉镯都不愿借她试戴。她本就心思敏感,入宫后也只有朕能依靠。”

顿了顿,他又道:“你手腕上那只玉镯,就赠给轻轻吧,朕日后再赐你一个更好的。”

宋锦一口回绝,眼底的失望更深:“绝无可能!这玉镯是我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唯一念想,谁也不能拿。”

宇文寰有些惊讶,她竟然到现在还没接受现实:“都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时空漩涡会修复好的!” 宋锦咬着唇,语气带着一丝希冀,“只要时空漩涡修复好,我们就能回去了……”

“不可能了,你别再幻想了。”

宇文寰的声音冷得像冰,“朕最后说一次,镯子给轻轻。你想要多少珍宝,朕都可以给你。”

男人的话让宋锦的心一点点变冷,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既然如此心疼她,不如赐宋锦一份恩赐——允我与陛下和离。”

就在这时,门外的虞轻轻突然闯了进来,“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臣妾求娘娘开恩,不要因为臣妾,伤了陛下与娘娘的感情啊……”

宋锦眼眸一寒,她万万没料到,虞轻轻竟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谈话。

见虞轻轻跪着朝自己爬来,宋锦皱了皱眉,正想伸手扶她,可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虞轻轻手腕的瞬间,虞轻轻突然朝着另一侧倒了下去!

宇文寰瞬间冲过去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宋锦的皇后榻上。

片刻之间,全宫的太医都被紧急召来,在殿外待命。

宋锦心神恍惚地看着宇文寰焦急踱步的身影,心中的悲凉像刺骨的寒风,席卷了四肢百骸。

一刻钟后,一名太医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求陛下饶命!虞贵妃本身体弱,腹中的孩子…… 没能保住啊!”

太医话落,男人的手猛然朝宋锦挥来!

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宋锦脸上,渗骨的痛意转眼便袭遍她全身。

“若不是你,轻轻怎会摔倒流产?”

宋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宇文寰:“我没有碰她!”

“朕亲眼目睹,你还想狡辩?”

宋锦突然突然觉得可笑。

她的手分明未碰到虞轻轻手半分,可这个男人就直接定下她的罪。

再抬眼时,宇文寰看她的目光里只剩下凉薄与厌恶:“身为后宫之主,你行事如此狠毒!即日起,皇后需在祠堂抄写《往生咒》百遍,为虞妃逝去的孩子祈福,抄不完不许见太子!”

大婚之夜,宇文寰对她许下的誓言还历历在目。

“历代帝王皆有三宫六院,可我宇文寰偏要做千古唯一深情的皇帝,永远不做伤害阿锦的事。”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宇文寰会用他们的孩子来威胁她。

最后,宋锦深深地看了宇文寰一眼,转身独自走进了祠堂。

入夜后,宋锦抄到第十遍《往生咒》时,手脚早已冰凉,眼泪一次次打湿了手中的经文。

就在这时,沉寂了十年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警告:系统已修复完毕,一个月后时空漩涡将正式开启。”

“届时宿主可返回现代世界。若异世之人宇文寰仍对宿主初心未变,系统可额外为宿主开通返程时空漩涡,供二人同行。”

宋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她竟然能回去了!?

02

被关了整整七日,直到第八日,宇文寰才下令赦免宋锦,随即又下旨,要她在书房候着。

当宋锦将抄写整整一百遍的经书递到宇文寰面前时,她的手心早已布满血痕,数不清流了多少血。

宇文寰眼中藏不住掩不住的疲惫,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锦儿,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龙嗣稀薄,帮夫君开枝散叶,才是皇后该尽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往后别再针对轻轻,朕现在…… 是真的喜欢极了她。”

即便早已做好宇文寰爱上旁人的心理准备,可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宋锦的心还是像被钝刀一寸寸割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宇文寰话音刚落,便挥了挥手。

一旁候着的侍女立刻上前,跪下来向宋锦呈上一个精致的药盒。

书房内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宇文寰与宋锦两人。

宇文寰淡淡开口:“这里面是玉骨膏,西域进贡的珍品,涂在伤口上,不出三日,你的手就能恢复如初。”

宋锦一怔,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出了口:“宇文寰,如果我找到了回现代的方法……”

后半句 “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当初” 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她抬眼看向宇文寰,眼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宇文寰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可两人目光刚对上,门外就传来太监阴柔的通报声:“陛下,虞娘娘跪在外头,说一定要见您!”

一听到 “跪” 字,宇文寰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看向宋锦的眼神骤然冷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宋锦,回去的事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朝宋锦背过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显然是要去接门外的虞轻轻。

路过门口时,他又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像是说给宋锦听,又像是故意说给门外的虞轻轻听:“就算你真找到了回现代的方法,我也绝不会舍弃我在这个时空的爱人。”

这一刻,宋锦突然想起,从前宇文寰曾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过 “生同衾,死同穴”。

可现在,他不仅忘了这句誓言,还心甘情愿为了虞轻轻,留在这个陌生的古代。

宋锦只觉得讽刺至极,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门被推开,虞轻轻立刻扑进宇文寰怀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得宇文寰一阵心疼。

他语气带着责备,可眼神里满是宠溺:“身体还没养好,朕允许你出来了吗?”

虞轻轻仰头望着他,声音柔情似水:“臣妾这不是见不到陛下,心里实在挂念嘛……”

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让宋锦愈发觉得,方才自己那句问话简直可笑至极。她再也不想多停留一秒,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宋锦渐渐远去的背影,虞轻轻从宇文寰怀里轻轻抽离,柔声说:“陛下稍等臣妾片刻,待臣妾去送送姐姐。”

不等宇文寰回应,她便快步追了上去,口中喊道:“皇后娘娘!”

她明知此刻追出来叫住皇后,是极为失礼的行为,可她丝毫不惧任何责罚 —— 毕竟,她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有宇文寰护着,谁又敢对她怎样?

宋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虞轻轻。

只见虞轻轻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

“我知道,你和陛下都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 虞轻轻走近几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从前是爱过你,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陛下早就对你腻了,他最爱的人是我。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迟早都会是我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得意事,又补充道:“方才在陛下怀里的时候,他还跟我说,就算你真找到了回去的法子,他也会带着我一起走。”

听着这些话,宋锦的心一点点冷却下去,最后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想到,自己上一秒才和宇文寰谈完回现代的事,下一秒,他就用这件事向虞轻轻表忠心。

既然如此,那她一个人走好了。

她不仅要走,还要带着那个她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孩子!

宋锦一直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世上最听话的孩子。

他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从不会调皮地踹她;就连出生后,也极少哭叫,总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她可以失去宇文寰的爱,可以放弃皇后的身份,可唯独不能接受失去这个孩子!

入夜。

宋锦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沉睡。

可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 ——

梦里,她从万人敬仰的皇后,变成了人人唾弃的 “奸后”,被押上刑场,受尽屈辱。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孩子不仅认虞轻轻做母,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啊!”

宋锦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她大口喘着气,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从被从祠堂赦免出来后,奶妈已经多久没抱着孩子来向她问安了?她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宋锦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高声唤来侍女:“小太子呢?快把小太子带过来见我!”

此时,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侍女不敢耽搁,立刻撑着伞冒雨前去东宫接人。

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侍女却浑身发抖地跪在宋锦面前,脸色惨白。

“娘娘,太子殿下他…… 他三日前就被陛下接走了。”

“接走?接去哪里了!” 宋锦猛地抓住侍女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恐慌。

宫女被她的样子吓得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道:“东、东宫的人回禀说,自虞娘娘失了孩子后,终日以泪洗面,陛下心疼虞娘娘,便把小太子抱去了悦轻宫,说是让太子陪虞娘娘几日……”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宋锦脑中轰然炸开。

她怎么会今日才知晓这件事!

是了…… 三日前,她还在祠堂里罚抄《往生经》。

宇文寰当初说过,她不抄完一百遍,就不许见孩子,

又怎么会主动告诉她,他把孩子抱去了虞轻轻那里!

恍惚间,宋锦想起自己刚怀上孩子的时候,宇文寰曾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满是期待地说:“锦儿,我们的孩子是天生皇胄,不同于凡夫俗子,将来一定会是大齐的九五至尊。”

可现在呢?现在他不仅不由分说地带走她的孩子,还把他们的孩子,当成了哄虞轻轻开心的玩具……

宋锦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呛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昏死在了床上!

“不好了!娘娘昏厥了!快、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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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宋锦本就在祠堂受了寒,这场猝不及防的昏迷,一缠便是三日。

待到她终于睁开眼时,恍惚间竟看见病榻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宇文寰。

这几日,宇文寰听说了宋锦昏厥的缘由,便每日都来坤宁宫探望。

此刻见她醒来,他眉间罕见地染上一丝愧疚,语气也软了几分:“阿锦,是朕不好,没提前和你打招呼…… 虞妃失了孩子后,又得了心病,夜夜被梦魇缠扰,朕见着,当真心疼极了。”

宋锦没接他的话,只抬起一双冰冷的眸子,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孩子送回来,我才是他的母亲。”

可一听这话,宇文寰的语气瞬间冷硬,断然回绝:“不过是让昀儿陪她几日,你别太大惊小怪。等虞妃情绪稳定些,朕自会把孩子送回东宫。”

宋锦的心猛地一凉,一股猝然泛起的痛楚,像细密的针丝,密密麻麻缠绕住她的整颗心。

可她仍旧不甘心,不愿就这么放弃孩子!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就算只是几日,你也该事先问我一句!昀儿是我的孩子,我有知情权!”

“够了!” 宇文寰猛地摔碎手中的茶盏,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虞妃痛失亲子,如今不过是想让昀儿陪她解解闷,你却这般善妒计较,哪有半分皇后的气度?怎配母仪天下?”

他怒而转身,没再看宋锦一眼,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大步走出了寝殿。

三日后,宇文寰再次踏入坤宁宫。

见宋锦这几日没再就孩子的事提出异议,他像是觉得该 “补偿” 她,便开口提议带她出宫散心。

冬末春初,正是江南风景最好的时候。上一次他们像这样微服出游,还是五年前 ——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眼里心里,还只有她一个人。

“朕带你出宫走走,散散心。” 宇文寰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宋锦垂眸,黯淡的眼底没什么波澜。

距离时空漩涡开启只剩半个月,她不愿再节外生枝,只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宇文寰走出了坤宁宫。

可就在两人即将踏上宫车时,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步舆突然拦在了前面——那是专属于虞轻轻的仪仗。

步舆的帘子被侍女掀开,虞轻轻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模样楚楚可怜。

“陛下…… 是不是又不要臣妾了?”

宇文寰一看她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连忙走过去安抚:“朕只是陪皇后出宫散心,怎会不要你?你若是想去,一同便是。”

“谢陛下。” 虞轻轻立刻破涕为笑,又柔声补充道,“孩子臣妾已经交给奶娘照看着了,陛下放心,不会耽误出行的。”

宋锦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的寒意瞬间凝固成冰。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会以为虞轻轻才是昀儿的亲生母亲。

一路上,宋锦虽顶着皇后的名分,却被安排坐在了马车最右侧的角落。

居左而坐的虞轻轻,不时拿起盘中的葡萄,剥了皮喂到宇文寰嘴边,惹得他频频发笑,眼底满是宠溺。

若是在从前,为了这个男人,别说喂葡萄,就算是做更难的事,宋锦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她不仅半分讨好的心思都没有,看着眼前这副亲昵的画面,胃里还阵阵翻涌,只觉得反胃。

抵达驿站后,两人的恩爱姿态更甚。

宇文寰随口便对身后的侍卫嘱咐,要准备虞轻轻爱吃的桂花糖糕,还细细交代了她的忌口与过敏——比如忌杏仁、怕太甜。

虞轻轻则依偎在他身边,羞涩地埋怨:“陛下怎么还偷偷记下臣妾的口味,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侍卫见此,连忙上前问:“陛下,那皇后娘娘的饮食偏好……”

话音刚落,宇文寰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尴尬,像是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顿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皇后向来不挑,随意安排就好。”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回答,落在宋锦眼里,她胸口发闷。

她这些年的陪伴,到底算什么?宛如一场天大的笑话。

是她陪他从草莽布衣走到九五之尊,是她在乱世里陪他颠沛流离,可到最后…… 这个男人竟把过去那些他说过 “死也不会忘” 的事,尽数抛在了脑后。

“不必麻烦,随意安排就好。”

宋锦垂下眼,声音里满是倦意,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

一炷香后,侍卫将买来的糕饼呈了上来,分别摆在宋锦与虞轻轻面前。

宋锦没什么胃口,只随意拿起一块咬了小口。

虞轻轻倒是吃得欢喜,可才咽下一口,突然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向宇文寰,声音娇弱又急切:“陛下!别吃!这糕饼里…… 有毒!”

“轻轻!” 宇文寰霍然起身,一把攥住虞轻轻颤抖的手腕,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满是杀气。

而宋锦还没从虞轻轻的话里反应过来,喉间突然泛起一阵浓重的腥甜,腹痛如绞。

她方才食用的糕饼更多,中毒也更深。

“太医!快传太医!” 宇文寰对着门外怒吼,声音里满是慌乱。

侍卫们立刻跪地,浑身发抖地回话:“陛下,您此次出行并未带太医随行,眼下这驿站里…… 只有一位走方郎中。”

老郎中被匆匆请来,先是给虞轻轻诊脉,又颤巍巍地拉起宋锦的手腕,片刻后便冷汗涔涔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陛下,两位娘娘皆中了鸩毒,毒性猛烈…… 皇后娘娘食用过多,毒性更烈,可小人随身携带的药材,只够救一人啊!”

剧痛如利刃般剜进骨髓,宋锦疼得浑身痉挛,猛地蜷缩在地,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在她的意识彻底湮灭之前,耳边只清晰地传来宇文寰雷霆般的怒喝,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先救虞妃!用最好的药!”

“若是治不好她,朕诛你九族!

4

阵痛像连绵不断的潮水,一波波撕咬着宋锦的每一寸肌肤,脸颊上更是像爬进了无数腥臭的虫子,又痒又疼,钻心刺骨。

她不知在昏迷与清醒间反复了多少次,恍惚中,竟觉得自己回到了第一次为宇文寰产子的那天——那时她以为,产子的剧痛已是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可如今才知,这次的痛楚竟比当年还要强烈十倍。

被爱人放弃的心痛,与深入骨髓的身体剧痛紧紧纠缠。

直到宋锦再也支撑不住,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她醒来,贴身侍女金锁又惊又喜,可笑容里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

金锁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娘娘,您醒了。陛下眼下不在……他和虞贵妃一同出去游船了。”

所以,徒留她在床上痛不欲生,他却陪着虞轻轻游山玩水,当真好笑!

宋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拿镜子来。”

金锁面露不忍,咬牙取来一面铜镜递给她。

宋锦颤抖着接过镜子,当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时,心脏骤然一缩!

侧脸处爬满了狰狞的疤痕,颜色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丑陋得让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依旧嘶哑:“把那顶面纱给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宇文寰与虞轻轻的说笑声。

“陛下,臣妾方才在集市上买了好些新奇玩意儿,我们也给姐姐拿一些过去吧,省得姐姐一个人在房里闷得慌……” 虞轻轻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体贴。

门被推开一条缝,宋锦透过缝隙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拳头攥得死紧。

宇文寰与虞轻轻都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款式朴素,看上去像一对寻常的平民夫妻。

这件衣服,她曾和宇文寰一同出游时穿过。

那时他们扮作平凡夫妻,走在市井小巷里,吃着街边的糖人,说着掏心的话。

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宇文寰会穿着同样的衣服,和别的女人扮演夫妻,复刻他们曾经的美好。

过往那些珍藏在她脑海里的回忆,此刻看着,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宋锦索性装睡,不再动一下。

宇文寰见她 “睡熟”,进来没一会就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宇文寰才独自走进她的房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晚上有焰火晚会,朕去年带你看过,景致极好。今年轻轻也想看,我们三人一同去。”

宋锦缓缓取下面纱,露出脸上的疤痕,定定地盯着他:“我的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宇文寰看着她脸上的疤痕,半响,才说:“那日轻轻的中毒症状比你严重,若是不先救她,她整张脸就毁了。锦儿,你别多想,等回宫后,朕会召集天下名医,一定把你这些疤痕消掉。”

他撒口就扯来一句谎言,让又宋锦想哭又想笑。

罢了,反正她已经打算走了,她懒得再揭穿他的谎言了。

半月桥前。

宋锦一人静静观赏着烟火。

说是三人一同赏烟花,可走到半途,虞轻轻就娇嗔着说另一片观赏区视野更好,拉着宇文寰走了,只留下宋锦一人。

身旁不时传来其他情侣的欢呼声、嬉笑声,宋锦却心如止水,没有半分波澜。

曾经,宇文寰也最喜欢和她扮作最平凡的夫妻,逛集市、看烟火、吃小吃,那时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种欢呼雀跃的喜悦,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荒芜。

烟火晚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疏散,可就在这时,一群侍卫突然冲了过来,一个个面色凶狠地驱赶着路人,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侍卫很快走到宋锦面前,不等她反应,就猛地将她推搡在地,其中一人举着一张画像,厉声呵斥:“虞贵妃失踪了!现在要查所有嫌疑人,别挡路,配合检查!”

宋锦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腕被石子硌得生疼。

她抬头时,恰好看到不远处宇文寰的身影 —— 他正焦急地四处张望,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宇文寰的眼睛骤然猩红,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宋锦的衣领,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虞轻轻被人用金舆抬着,身上盖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模样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啪 ——”

重重一巴掌落在宋锦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宇文寰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宋将军告状了?!”

宋锦重重摔在地上,原本遮挡面部疤痕的面纱也掉落在地。

作为一国之母,她侧脸那片溃烂狰狞的疤痕,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抽气声:

“那、那不是皇后娘娘吗?”

“天呐,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怖的疤……”

“看着好吓人,这是中毒了吗?”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宋锦心里,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宇文寰,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是你?” 宇文寰怒极反笑,眼神里满是厌恶。

“若不是你,怎么会有人指明要杀轻轻?”

“若不是你,那个当众侮辱轻轻的人,怎么会和你兄长长得那么像!”

05

宇文寰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宋锦心神剧震。

不过片刻,围绕在周围的路人就被侍卫尽数驱赶,现场只剩下宋锦、宇文寰与虞轻轻三人。

宋锦的思绪瞬间飘回刚穿越的那年。

原身本就有个剽悍勇猛的兄长,名叫宋刃。

当初她与宇文寰在乱世中重逢,兄长因心疼她,更因知晓她心悦宇文寰,便毫不犹豫地带着麾下兵力,协助宇文寰一同打下了这片江山。

这份从微末时就结下的恩情,这份同生共死的情谊。

无论如何,宇文寰都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下论断,轻易给宋刃定罪!

宋锦撑着地面站起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理由呢?你说兄长要害虞轻轻,除非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我绝不认!”

兄长在京中早有妻室,子女双全,平日里连后宫的门都不会靠近,甚至连虞轻轻的样子都没见过,又怎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后宫嫔妃下狠手!

她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不稳,却依旧一字一句地坚持:“绝不可能是兄长!”

“证据?这就是证据!” 宇文寰猛地将一张草纸扔到宋锦面前,“这是虞妃被挟持时,凭着印象画的凶手肖像 —— 你敢说画上人不是宋刃?”

宋锦颤抖着拿起草纸,目光触及画像的瞬间,心脏骤然一沉。

纸上的男人眉眼、轮廓,甚至连嘴角那颗标志性的痣,都和兄长宋刃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宇文寰见她沉默,更是气极反笑:“我看你就是不甘心朕纳轻轻为妃,所以背地里把这事告诉了宋刃,让他替你斩草除根,除掉这个眼中钉!”

他这话并非全无缘由 —— 大齐建立后,宋刃因军功赫赫,威震朝堂,手中更握有部分兵权。

宇文寰早就对这个 “功高盖主” 的大舅子心存忌惮,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动手。

如今宋刃 “涉嫌谋害贵妃”,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除掉隐患的理由。

作为一个铁血手腕的帝王,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此时,虞轻轻突然从金舆上跌跌撞撞地下来,跪在宇文寰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贱躯,本就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而宋将军是人中龙凤,为了臣妾这样的人,实在不必与将军起冲突,若是传出去,还会污了陛下的名声……”

她说着,泪水不断滑落,身上的薄衫被凉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洁白的肩颈,模样楚楚可怜,更惹人心疼。

宇文寰立刻弯腰将她扶起,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青楼女子?你是朕的贵妃,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算宋刃是大将军又如何?我大齐律法森严,法胜于权,他妄想胁迫、玷污朕的妃嫔,按律就该受凌迟之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谋害贵妃是一罪,朕还查到他暗中勾结逆党,意图不轨,这是二罪。如今证据确凿,朕对他的容忍,早就已经到了极限!”

话落,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正是宋刃!他被粗绳牢牢捆在地上,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宋锦,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

宋锦这才发现,兄长的舌头已经被剪断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她分明看见,宋刃的嘴在不停张合,那艰难做出的口型,赫然是 “冤枉” 二字!

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宋锦的心像是被生生捏碎,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宇文寰冷冷下令:“巡游到此为止!立刻将皇后与贵妃送回宫中,三日后,大将军宋刃午门斩首示众!”

宋锦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冲到兄长身边,却被侍卫死死拦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靠近。

混乱中,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

宇文寰从兄长手中接过她的手,笑着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想起宇文寰曾跪在兄长面前,郑重立誓 “朕此生若负阿锦,必受万箭穿心之刑”;

想起兄长当时拍着宇文寰的肩膀,笑着说 “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日后能护我妹妹平安喜乐”。

可谁能想到,才短短几年,在皇权与野心的浸染下,这个曾经对她许诺一生的男人,竟然变得如此冷血……

三日后,午门。

她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高台 —— 那里,兄长宋刃被押着,身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将军威风,只剩下满身的伤痕与绝望。

午时一刻,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的刀猛地落下。

宋刃的头颅重重掉落在地,鲜血溅起,染红了地面。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锦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对宇文寰的念想彻底烫碎。

到最后,连贴身侍女都看不下去,拉着她的衣袖小声劝:“娘娘,咱们不看了,回去吧…… 再看下去,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宋锦泪流满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侍女搀扶才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高唱的 “陛下到”。

宇文寰竟也来了。

这几日,宇文寰的怒意渐渐平息,或许是出于一丝愧疚,他特意过来 “看看”。

当看到宋锦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时,他心中竟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愧疚,只是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皇后还在生朕的气?” 宇文寰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宋刃妄图谋害后宫妃嫔,罪大恶极,朕作为一国之君,此举是替天行道,并无不妥。”

“宇文寰,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残暴。”

宋锦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失望,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看见她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宇文寰却有些不解,甚至觉得她小题大做。

“宋刃不过是这个朝代的人,又不是你现代的亲兄长,你何必如此伤心?若是你现代的亲兄长,朕必定不会对他下手。”

他顿了顿,又为自己辩解:“况且,若不是他心生歹念,想要伤害轻轻,我与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该知道,宋锦,在大齐,律法之下,就算是天子,也与庶民平等,谁都不能例外。”

宋锦的心越来越冷,冷得像冰。

她看着眼前的宇文寰,突然明白,宇文寰变得彻彻底底,他将自己草菅人命的行为逐渐合理化,还没有觉得丝毫不对。

与其说是一个现代人,此刻他更像一个逐渐被这个时代同化的残暴君王。

不过幸好,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不仅会走,还会带着昀儿一起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绝不会让孩子留在这个时空,被同化成像他父亲一样冷血、无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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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又过了三日。

宋锦刚喝下一碗侍女送来的甜汤,脸颊就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瘙痒,紧接着,四肢百骸都传来熟悉的钝痛。

上次中毒的余毒,终究还是没清干净,又复发了。

侍女金锁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娘娘!您撑住,奴婢这就去太医院唤太医!”

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金锁就满脸慌张地跑了回来,声音带着哭腔:“娘娘…… 没用的!虞妃娘娘突然高烧不退,太医院里的太医,全被陛下调去悦轻宫了,一个都见不着!”

宋锦躺在床上,只觉得痛苦铺天盖地袭来,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断断续续的噩梦中。

有时梦见昀儿伸着小手朝她咿呀叫 “娘亲”。

有时又梦见虞轻轻冷笑着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孩子在襁褓中渐渐没了气息,而她拼尽全力,却始终碰不到孩子的衣角。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被褥。

金锁看着床上不停挣扎的宋锦,心疼得直掉眼泪。

自她进宫伺候宋锦以来,皇后从未对她们这些下人有过半分刁难。

逢年过节会给她们发碎银,还会特批假让她们回家省亲。

宫里的姐妹都是家境贫寒才入宫当差,谁不感念皇后的好?

金锁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娘娘…… 您再坚持一会儿!奴婢这就去悦轻宫找陛下,就算是跪,也要把陛下请过来,绝不让您再受这份苦!”

这场撕心裂肺的痛楚不知持续了多久。

宋锦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像被剥了一层皮,连动一下手指都疼。

她微地一睁眼,就瞧见了躺在床褥旁边的宇文寰。

这几日,他竟是和自己和卧而睡?

见宋锦醒来,宇文寰一时愣住了。

自从前几日因苏刃一事疏远后,此后宇文寰彻底宿在了悦轻宫。

这还是自苏刃被斩首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好好休息,要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唤朕给你新安排的侍女。”

说着,宋锦透过他的身影,果真看到了一排齐齐并列站着的侍女。

她的心猛地一沉,嗓音嘶哑地问:“金……金锁呢?”

往日这个时间,她的侍女一定会出现并且服饰她穿衣洗漱,可现在却了无踪影。

宇文寰沉声解释道:“那日你余毒复发,金锁非要闯悦轻宫找朕,可当时虞妃正高烧,不长眼的侍卫没认出来是你宫内的人,一剑将她捅死了。临死你侍女和朕说你情况危急,朕慌忙之下就赶了过来。”

“放心,那个不长眼的侍卫我已经赐死了,日后朕会赏她家人一大笔银子,也算是对得起她这份‘忠臣护主’了。”

说完,他看向宋锦,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禁有些不解 —— 不就是死了一个侍女吗?至于反应这么大?

可宋锦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自虞轻轻入宫以来,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兄长,现在连唯一真心待她的侍女也没了。

她在这个时空里最后的牵挂,竟被宇文寰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彻底碾碎。

见宋锦没有丝毫 “感激” 的样子,宇文寰的声音渐渐放凉:“不过是死了一个下人罢了。

在这古代,不是出身官宦的人,穷人的命本就不值钱,你何必如此在意?”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口中‘不值钱的贱命’!”

宋锦猛地攥紧被褥,指甲几乎要嵌进,痛意伴随着心寒,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若不是金锁,她现在已经死了!

她好想现在就离开,可还剩一周的时间,时空漩涡才开启。

眼前的人早就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光是和这样的人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恶心!

“你最该感激的人是朕!” 宇文寰见她沉默,反而更不耐烦,“若不是朕后来把太医调过来先给你医治,你现在早就死了!”

宋锦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索性沉默。

可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悦轻宫服饰的侍女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听到 “不好了”,宇文寰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快步走过去。

“你是虞妃宫里的人?不在悦轻宫当值,跑到凤鸣宫来做什么!?”

那侍女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您不在娘娘身边,悦轻宫没人做主!方才宫内突然进了贼人,还放了火!娘娘怕您担心,不让奴婢来报信,说要自己处理,可火势越来越大,再晚一步,怕是…… 怕是陛下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宇文寰脸色骤变:“派人救火!”随即,他咬牙切齿:“可有抓到贼人?”

侍女惶惶不安抬头:“抓到了,只是……”

宇文寰大怒:“带上来!”

很快,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被蒙住眼睛、浑身是伤的人走了进来,一把将他丢在地上。

宇文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人胸口,声音狰狞得像要吃人:“说!是谁派你去悦轻宫纵火的?竟敢在后宫作乱,祸害朕的妃嫔,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那侍卫被踩得咳了一口血,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宋锦的方向,声音激动地嘶吼:“皇后娘娘!您不能不认啊!不是您说虞妃蛊惑君心,让奴婢趁陛下宿在凤鸣宫时,去悦轻宫纵火的吗?”

“皇后娘娘,求您救我!虞妃已经快死了,奴不想死!”

宋锦脸色大变。

07

宇文寰一把扯起那的衣袖:“虞妃娘娘呢?”

“还在悦……悦轻宫!”颤颤巍巍。

“皇后没朕允许,不准出宫!把奸人关进大牢审问!”

半刻钟时间,宇文寰安置了虞轻轻。

在虞轻轻反复地央求下,宇文寰保证绝不惩戒皇后,他再次回到凤鸣宫。

此刻的宋锦根本来不及悲伤,她甚至只剩下了恍惚。

她只记得那贼人被拉下去的时候,宋锦直视他的眼睛:“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诬陷本宫?”

可她什么回答都没等来,那人就被拉了下去。

宇文寰冷漠地走进凤鸣宫,他声音仿佛悴着冰,冷冷看着她。

“宋锦,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残忍!”

宋锦猛地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这分明是栽赃陷害!这么明显的圈套,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够了!” 宇文寰厉声打断她,“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方才大牢传来消息,那奸人已经全部招认了 —— 他本就是你宫里的侍卫,一直受你差遣!你嫉妒轻轻独占朕的宠爱,便故意以余毒复发为由把朕骗到凤鸣宫,好让他趁机潜进悦轻宫纵火!若不是禁军来得及时,轻轻和昀儿早就葬身火海了!”

“昀儿?” 宋锦的心猛地一紧,她竟忘了孩子还在悦轻宫!

可不等她细问,宇文寰就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即日起,废黜皇后执掌六宫之权,将宋锦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她放出来!”

她咬紧唇齿,死死攥紧手指,看向宇文寰高大的背影:“宇文寰。若是我当真做此事,我一定会认…不是我做的,我宁死不认!”

一直在旁候着的大太监见状,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娘娘,您还是跟奴才走吧,别让奴才为难。”

宋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本宫…… 自会走。”

……

夜里凉意深重。

宋锦的心里冷若寒霜,眼前闪过一幕一幕孩子的哭和笑。

她不知道孩子现在状况,想唤侍女去探听一番,却屡屡吃瘪。

“娘娘,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冷宫里吧,等陛下消了气,下了令,自会放您出去的。”

“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要是私自放您出去,或是帮您传了话,奴才的小命就没了啊!”

宋锦自嘲地笑了笑 —— 是啊,她们都不是金锁,不会为了她冒任何风险。

来这个朝代这么久,她一直避着宫斗,只想和宇文寰好好过日子,可到头来,还是没能逃过这样的结局。

她自诩从未害过人,待人温和,可却一次又一次被人暗害;那个曾经说过永远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的男人,也一次又一次背弃誓言,将她推向深渊。

夜里,宋锦躺在床上,心中的刺痛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甚至想就这样一睡不醒,再也不用面对这满目疮痍的一切,不用悔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错爱了宇文寰。

浑浑噩噩中,她数不清自己惊醒了多少次,直到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才勉强看清冷宫的破败景象。

“吱呀” 一声,冷宫的门被推开了。

御前大太监捧着一个锦盒,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忍与忧恸:“娘娘……”

宋锦的心猛地一沉,眉峰紧蹙,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等她开口,御前大太监就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奴…… 奴奉陛下之令,来接娘娘去见小太子最后一面。昨晚悦轻宫走水,火势太大,小太子他…… 他没挺住,凌晨时分,薨了!”

“薨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宋锦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双眸瞬间染血,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摇欲坠,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她的孩子…… 她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昀儿,就这么没了?

宋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大太监,

“娘娘…… 您节哀啊!” 大太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宋锦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兄长死在她面前,孩子也离她而去,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莫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原本还盼着,等时空漩涡开启的那天,带着昀儿一起回到现代,远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可现在,连这点最后的奢求,都成了泡影。

“陛下驾到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大太监惶恐地抬起头,看向身后 —— 他本是奉命来告知宋锦噩耗的,没想到皇帝竟也亲自来了。

宇文寰刚从悦轻宫出来,安置好小太子后事,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冷宫。

原本,他只是想给宋锦一个教训,要她不要再生歹毒的恶念。

可现在他看见宋锦苍白的脸,心也隐隐作痛。

毕竟是陪伴了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人,宇文寰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与愧疚:

“阿锦,小太子破格以成人皇储的下葬,之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次是意外,若不是走水,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活到继承皇位。”

宋锦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宇文寰的眉间猛地一紧,刚想追问缘由,身后的小太监就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通报。

“陛下,虞妃娘娘醒了,哭着闹着要见您,说您不在身边,她害怕……”

宇文寰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他对着宋锦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敷衍:“锦儿,你先回宫吧,朕已经下旨,解除你的禁足了。等朕安置好轻轻,这几日会找些时间补偿你,在你宫里留宿。”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没有再看宋锦一眼。

宋锦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不会再和宇文寰有孩子了,也不会再等他所谓的 “补偿”。

因为,今晚时空漩涡就会开启,她会彻底离开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地方!

08

夜晚的风很凉。

宋锦身着一袭单薄的素色丧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张一张地为孩子烧着纸钱。

她脸上的泪痕已然干涸,却仍能看出深深的哀恸,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昀儿的音容笑貌,他刚学会爬时的笨拙模样,第一次叫 “娘亲” 时的软糯声音,被她抱在怀里时温热的小身子……

那样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体验人生的酸甜苦辣,就永远地离开了。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都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位痛失爱子的皇后。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沉寂。

宋锦手头的动作依旧没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宇文寰半夜陪虞轻轻散散心,下午虞轻轻刚醒,他原本还想责备她没能照看好孩子,可看着虞轻轻泪眼汪汪、浑身发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虞轻轻也是失去孩子的母亲,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更何况,在他看来,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是大齐的皇帝,这辈子总不会只有昀儿这一个孩子。

可此刻,当他看到宋锦独自跪在地上,孤零零地为孩子烧纸钱的模样时,心中还是莫名闪过一丝刺痛与愧疚。

他朝身后的虞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先回悦轻宫,朕过去陪陪皇后,和她一同祭奠昀儿。”

说完,他便抬腿朝着宋锦走去。

可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 “扑通” 一声 —— 虞轻轻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有罪!” 虞轻轻的声音带着哭腔,凄凄惨惨,“若不是臣妾没能照料好小太子,他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 都是臣妾的错!”

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朝着旁边的石柱撞去!

宇文寰大骇,没想到虞轻轻竟然内心会有这样的煎熬。

宇文寰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虞轻轻竟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更没料到她内心的 “愧疚” 竟如此深重。

他瞬间忘了宋锦,快步冲过去,一把扯过虞轻轻,将她护在怀里:“爱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你和皇后都是朕最重要的人,朕怎么会苛责你,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他轻轻拍着虞轻轻的背,柔声安抚:“别胡思乱想,小太子是运气不好,生来身体孱弱,没能挺过这场意外,是他命薄,和你无关。”

虞轻轻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可臣妾心里还是不安…… 若是臣妾死了,或许皇后就能消气,陛下也不会再为难了……”

说着,她猛地推开宇文寰,朝着御花园深处的假山方向跑去。

宇文寰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瞬。

一边是痛失爱子的发妻,一边是 “愧疚欲绝” 的宠妃。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虞轻轻追了过去。

……

宋锦将最后一叠纸钱放进火盆,看着它渐渐燃尽,才缓缓拂了拂衣袖上的灰,站起身。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了无波澜。

这个世间再也没有值得她去关心和在乎的人了。

她转身朝着凤鸣宫走去,刚走了一半,就听见身后有人急促地呼喊:“皇后娘娘!您等等!”

宋锦脚步未停,声音淡漠得像一潭死水:“何事?”

追上来的是一直守在宇文寰身边的大太监,他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颤颤巍巍:“皇后娘娘 —— 陛、陛下他……”

她没有回头,径直跃过了这位宦官。

直到回到凤鸣宫的路上,她突地听到宫女们的窃窃私语。

“哇,原来话本里写的帝王殉情是真的!陛下为了追虞妃娘娘,竟然从御花园后的山崖上跳下去了!”

“幸好虞妃娘娘被及时拉住了,陛下也被侍卫救上来了…… 不过说真的,陛下对虞妃娘娘也太好了,连对皇后娘娘都没这样过……”

宋锦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的笑。

还以为太监喊住她是为了什么,没想到是想告诉她宇文寰竟为了追要跳崖的虞轻轻,从御花园后的山崖上跳下去了。

想来宇文寰终究还是为了虞轻轻,连命都可以不要。

卧在塌子上,她耳边响起系统倒计时的声音。

“空间漩涡开启,八-七-六……一”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终于都要结束了。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床榻上。

一室寂静,凤鸣宫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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