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元宵节,黄昏时开始飘雪,天地纷纷,山水冉冉皑皑。
屋内,第一位“女神”忍着巨疼,拼命一搏,为我打开生路。
我在黑暗中,仿佛看见第一丝光,照到我的脸。
窒息许久的我,吸到了空气。我的肺腑像快要爆裂,我本来想是笑出声的,却怎知是哭出来。
我平生第一次流泪,却发现我先尝到泪的咸。
我迷迷糊糊投入她的怀里,嘴唇里有了久违的温暖和甘甜。
我努力地睁开眼,想要看清她的脸。
那颠倒的世界,让我头晕,我习惯在曾经熟悉的气息里睡去,安静地睡去,不想醒来。
睡去醒来,当我好像有一天能够看清她的面容时,我不禁失声叫出“妈妈”。
我看见她笑了,笑翘边有晶莹的泪花。
那年春暖花开,夜阑不冷,圆月会移动,月光从床头滚到床尾。
第二位“女神”,牢牢地抱紧我,为了我们的快乐,共同奋进。
迷茫搁浅的我,像是终于等到了潮汐,在波涛汹涌中冲上了幸福的彼岸。
在现实虚脱的我,终于有了自己的臂弯。
香汗淋漓后,我背后有了温馨的体贴。
我在她的耳畔习惯轻唤声“老婆”。
我听见她笑了,心房里有澎湃的浪花。
那年暮秋,夜未央,桂馥黯淡,篱菊香故,寒露霜微。
第三位“女神”,第一声啼哭,回响在我耳畔,却震颤我的心。
当我轻轻把她抱起,我缓缓体会到托举的力度。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小荷尖尖到树苗初葱,她一天天长高,从学前到大学,她一天天长大。
我陪伴她的成长,心中明白终有一天她会渐行渐远,即便有千万个不放心,千万句叮嘱,而她终究有她要走的路,她自己的路,由她自己走。
我还想象小时候,凑近她的脸庞,闻闻她的气味,她长大了会下意识地推开我,我也会使性子把她抱一下,并撒娇般轻叹声“女儿”。
我闻见她笑了,梨涡里有曾经的芳华。
母亲、老婆、女儿,这三位“女神”,是我一生情难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