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出爱尔眼科医院的时候，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验光单，脑子里却还想着诊室门口那对母子的对话——十几岁的男孩背着鼓鼓的书包，排队排得无聊掏出手机想玩，妈妈一把拨开他的手，语气又急又无奈：“眼睛都看瞎了，还要看手机？”男孩撇撇嘴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脸不以为然的不耐烦。
这一幕撞进我眼睛里，忽然就勾出了我这两年和眼镜打交道的诸多感慨，忍不住想写下来。
算起来，我和眼镜绑定已经快四十年了。最高度数的那副六百多度的老眼镜，我上周翻出来应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我十几年前度数就已经涨得这么高。这些年眼睛慢慢变化，四年前发现开始老花的时候，我还有点措手不及：两年前配的那副爱尔眼镜，看远处马路标牌、开车都清清楚楚，可拿起手机翻两页朋友圈，字就糊成了一团，得把手机伸得老远才能勉强看清。去年再去爱尔配近用眼镜，医生直接用了前年的验光数据降了点度数，谁知道没戴几个月，出去河边拍晚霞的时候手一滑，眼镜直接掉进河里，连捞都捞不回来。
后来图便宜，我照着原来的度数在网上配了一副，几十块钱的塑料框，戴着也还行，就是不结实，放包里被电脑压了一下，直接断成了两截。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去医院，只能翻箱倒柜把十几年前的旧眼镜都找出来，哪个戴着能看清路就先凑合用。这不，一戴就是一个月，直到一周前，医院发微信提醒我复查度数，才终于挤了时间过去。
检查结果挺出乎我意料：原来六百度的近视，现在一个四百多，一个五百多，度数反而降了，可散光比之前厉害了不少。医生指着我戴的那副旧眼镜说：“阿姨您这度数太深了，戴久了眼睛容易累，赶紧换了吧。”其实我自己早就感觉到变化了，这半年越发觉得，不戴眼镜看手机看书反而比戴高度数眼镜清楚，只有开车跑高速的时候，必须戴上眼镜才能看清远处的路牌。说起来这也算年龄给的礼物吧，近视的人老了，居然还能捡回一点看近处的清楚，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看着诊室门口那个十几岁的男孩，我心里却有点发沉。我自己近视是早年读书熬出来的，那时候哪里有什么智能手机？最多就是放学了蹲在电视前看两集动画片，家长都要念叨半天。可现在呢？出门走一圈，饭馆里、地铁上、公园长椅上，不管是多大的孩子，几乎人手一个手机，三岁小孩滑手机比老人都溜，放学写完作业抱着手机玩游戏刷短视频，一玩就是几个小时，家长不管不行，管了又要吵架，就像今天我看到的那个妈妈一样，满是无力。
人们总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扇窗得透亮，看世界才清楚。可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好像哪儿都离不开手机：工作要靠手机回消息，买菜要靠手机付款，休闲要靠手机刷视频，就连孩子放学，家长忙得没时间陪，也把手机扔给孩子当保姆。慢慢地，越来越小的孩子戴上了眼镜，度数涨得比年龄还快，好好一扇窗户，早早就蒙了雾。
我拿着验光单往家走，想着马上要配新的眼镜，心里却在想，我们这一代人，眼睛是读书读坏的，可现在的孩子，眼睛却是手机看坏的。什么时候大家才能多抬起头看看天，看看身边的树，看看身边的人？别让手机把我们的心灵之窗给牢牢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