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终于将人们从闷热的夏天送到了凉爽的秋天。我喜欢雨,不仅喜欢秋雨的绵绵,也喜欢夏雨的滂沱。我不知道喜欢雨具体缘于什么,大概是与农作物,农业,农村有关吧。
小时候,大人每天必看天气预报,关注明天会不会下雨,小孩也跟着看,大概关注雨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春雨贵如油,所以春天的雨很少,我对春雨的记忆也少,只记得大人排号,浇地,再排号,再浇地,井水少,大家轮流浇地。老百姓利用自己的智慧,解决井水少的问题,减少干旱对农作物的影响。离河近的地块,就会扯上几百米的管子,从河里引水灌溉,这样浇水往往从夜里持续到夜晚。
夏天雨水多,忽然从天边刮来一片黑云,天暗下来,再刮一阵妖风,天昏地暗,风起云涌。在地里干活的大人就会赶紧往家跑,跑不及就会淋在路上。跑到家里也会淋个半湿,换好衣服坐在屋门囗看下雨,然后聊着雨水对庄稼的影响。一会儿功夫,天井里就会积一层水,雨滴打在水面上,冒起水泡,像个小帽子,雨大冒的多还大,雨小冒的少也小,飘着往阳沟(从家里往外面淌水的沟)里走,一般飘不到阳沟就灭了。雨不大时,我们会去街上踩泥巴转圈,这时我一直有疑问,高跟鞋踩在泥巴地上应该不会往下陷,因为鞋跟高抵过泥巴的高度,后来学了压强才明白高跟陷的更深。
雨天我爹会睡大觉,因为只有雨天才能休息。我娘做饭,擀面条,ao西红柿,洒鸡蛋穗,西红柿不够时,会配点黄瓜,我或妹妹在南屋厨房里烧锅(烧水),我娘擀完面条,戴着席夹子(防雨的帽子),用锅pei端着面条往南屋里下面条,面条煮熟,舀到大盆里,端到堂屋里吃,这样就不用往南屋来回跑着盛饭。那时候的面条,配上西红柿浇头,别提有多香了。
当然也不是每一片黑云都往家里跑,他们也会判断,我们当地有这样的土语,“云彩向南雨涟涟,云彩往北一阵黑,云彩往东,一阵风,云彩往西,放牛小子披蓑衣。”意思是云往南和往西是要下雨的。农民总结的,哪片云会给农作物带来雨水,给农民带来希望。
秋天的雨,不急不躁,绵绵的下,秋雨虽然不急,但是收来的庄稼也怕呀,收来的玉米,花生,院子里放不下,会放堂屋里,院里的玉米会用塑料布盖上,也不能盖时间长,下面的玉米会发热然后发霉。为了不发热就用筐子把玉米挪外门楼里扒皮。摘下的花生会放堂里摊开晾上,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到了饭点,我娘坐在地上(我娘腿脚不好)活面,烙油饼和这个天气最搭配,因为秋收太忙,没时间做麻烦的饭,只有雨天才有功夫。这时走街上看看,会发现家家厨房都升起了炊烟,那炊烟,青青的,轻轻的,顺着墙往上爬,夹着细雨往空中上飘。这个景象已印在我脑海里,直到现在,那才是人间烟火气。烙油饼的锅,不能火大,也不能火小,我掌握不了这个火候,一般是我妹妹烧锅,烙出的油饼两面金黄,再配上蒜泥,真的是人间美味。
我喜欢雨,可能下了雨,大人不用浇地,下了雨,大人才可以休息,下了雨,大人才能有时间做点可囗的饭菜,可能这是原因吧。所以至今我都喜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