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华夏之佳节也。物华苒苒,蝉语声声。瞻皎月之流彩,明长空之蓝霞,一度倾云横。当是时也,长桥漾影,短策临风,余与友伫滨江路上,年少意气,渐从后生。余胜赏于湖光山色之夜,而徘徊于陈迹古巷之城。相与谈吐,聊话韶绮之方盛,不问何日之重逢。
自别饯席,既暗追悔。雾掩重楼,烟销余味。奈何故园之愁思,浓于落叶之满秋山;隽友之清忆,零于浊波之荡萍碎。而今疏窗映景,有信风惊寒,寒流素之霜遍凝关北;飞雨埋梦,梦海鹤之迹深锁辽东。书传残晖外,兴寄孤杯中。慰清尊之有尽,恨逝水之无穷。昔折桂还邻里,尚留香与谁同?霞翻云以翳翳,霰冷阁而容容。落灯花分聚散,望造化一始终。是故人月不能长圆,而情怀不能长全,咏之愈繁,去之愈难,每追惟熙游之旧事,如遗却青春之昨日,心悲而未可自制,斯流光之怅恨也。苏子亦云: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悬知秋宵之秋依旧,却道故人之故难重,人生之不系,犹故梦之无迹,嗟乎!
然引星河而以充流年,则广寒何日若客行;借光纤而通曲水,则流觞何处不兰亭。恰西窗之友盛会,才子佳人,逸俊钟灵,研芳而冶情,题佳句于窗之壁,绘茕怀于天之屏。辽天之大,辽海之阔,海天一色之间,染眸千里之中,而中秋之月共明。肯携江湖之气象,托诗意与月齐平,则足可以暂憩于迷途别憾,不觉风月之乘除,星霜之易换,浑然如故友待我至向晚。邀清风以推盏,漾绿蚁而溯漪。极遥空以揽胜,醉心源而忘机。
值宾客满座之日,见澂江集大师之佳作,略有感于斯,遂草草作序,以抒余怀。小子才疏,而欲妄为,还见笑于众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