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招兵买马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晴雯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等了。
她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头发扎成一条大辫子，腰间还别了一把小匕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藏的。见我出来，她拍了拍腰间：“爷，走吧！我准备好了！”
“你这是要去打架还是去招工？”我哭笑不得。
“都得准备着！”她振振有词，“万一遇上不长眼的歹人，我还能保护爷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屋里。袭人正在灶台前忙活，宝钗在整理昨日买回来的布料，黛玉坐在窗边，借着晨光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她说要给庄子起个名字，正在列选项。
“我们走了，天黑前回来。”我朝屋里喊了一声。
袭人快步走出来，手里包了一个油纸包：“爷带上这个，路上饿了吃。”又递给晴雯一个水囊，“晴雯妹妹，路上照顾好爷。”
“放心吧袭人姐姐！”晴雯接过水囊往身上一挂，“有我在，爷少不了一根汗毛！”
马车沿着土路往镇上走。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路边的草丛里还挂着露珠。晴雯坐在我旁边，两条腿悬在车沿外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这么高兴？”我问。
“当然高兴！”她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爷单独出门呢！”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自从成亲以来，每次出门要么是一个人，要么是带着宝钗或袭人，唯独没单独带过晴雯。
“那你今天想吃什么？爷请你。”
“真的？”她眼睛更亮了，“我要吃镇上老王家的糖葫芦！上次路过我就闻见味儿了，馋了好久！”
“行，给你买两根。”
“我要三根！”
“吃得完吗你？”
“吃不完我带回去给袭人姐姐她们！”
说说笑笑间，马车到了镇上。我把马车寄存在一家熟识的店铺门口，带着晴雯往镇西的难民聚集地走去。
越靠近西头，景象就越萧条。
路边开始出现衣衫褴褛的人，有的坐在墙根下发呆，有的在翻找垃圾堆里的吃食，还有几个妇女抱着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苦气味。
晴雯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她紧紧跟在我身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小匕首。
“别紧张。”我低声说，“他们只是饿极了的老百姓，不是土匪。”
“我知道。”晴雯抿了抿嘴，“我就是……心里不好受。”
我叹了口气。这些流民，几个月前还是在自己土地上耕作的老实农户。一场大旱，让他们失去了家园、粮食、甚至亲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到京城附近讨一口活命饭。
我在一棵大槐树下站定，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墨字的黄纸，贴在树干上。纸上写着：
“招工：管吃管住，日结工钱。身体健康、手脚勤快者优先。偷奸耍滑、品行不端者不收。有意者至城西五里屯沈家庄面谈。——沈”
这张告示是我昨晚连夜写的，一共写了十张。贴完这一张，我带着晴雯又在镇里其他几个显眼的地方各贴了一张。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还没到中午，就有人找到了庄子上。
我和晴雯赶回庄子时，远远就看见庄子门口站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袭人正站在门口跟他们说话，神态警惕但不失礼数。宝钗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暗暗攥着一根擀面杖——显然也是有备无患。
见我回来，那些人纷纷转过身来。他们的脸上带着忐忑和期盼交织的神情，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谁是主事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站出来，拱了拱手，“俺姓赵，大伙推俺来说话。俺们听说这位沈公子招工，特地赶来问问，有啥活计能给俺们干？”
我打量了他一番。这人虽然瘦，但骨架结实，手掌粗糙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差不多的模样，虽然面带饥色，但眼神还算正派。
“先进来说话。”我把他们让进院子，指了指枣树下的木凳，“坐下聊。”
赵大叔有些局促，在身上擦了擦手才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下，但都不敢坐实，只挨了半个屁股在凳子上。
我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水——这是庄上那口甜井打上来的第一桶水。赵大叔接过碗时，手都在抖。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忽然愣住了。
“这水……咋这么甜？”
“庄上的井水好。”我说，“以后你们在这儿干活，天天都能喝上这样的水。”
赵大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闷声说了句：“多谢东家。”
接下来就是详细的了解。我一个个问他们的姓名、籍贯、家中情况、逃难经历。赵大叔叫赵大河，甘肃凉州人，家里原本有十几亩地，旱了整整一季，颗粒无收。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一路向东逃荒，路上遇到了这几个同乡，结伴走到了京城。
“东家，俺们不要工钱都行，给口饭吃就成。”赵大河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恳求，“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身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
我心里一酸，转头对袭人说：“去煮一锅稠粥，多放些米。”
袭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向灶房。
“工钱照给。”我对赵大河说，“一日三餐管饱，月底再结算工钱。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在我庄上干活，有三条规矩：不许偷盗，不许斗殴，不许欺压妇孺。犯了任何一条，立刻走人，没有二话。”
赵大河郑重地点头：“东家放心，俺们庄户人家，最讲究的就是本分。”
当天下午，我又陆陆续续收到了十几个人。经过筛选，留下了十二个——七个壮年男子，三个妇人，两个半大小子。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手上带茧，眼神干净。
傍晚时分，新招来的十二个人在院子里排成一排。我让袭人和宝钗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碗稠粥、两个杂粮馒头。有些人当场就哭了——不是因为粥烫，是因为太久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一顿饭了。
“今晚你们先挤在西边的空屋里住。”我说，“明天开始，咱们先盖房子。等住的地方解决了，再开荒种地。”
赵大河带头应了一声：“东家说咋干，俺们就咋干！”
夜里，五个人又挤在大通铺上。晴雯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趴在我耳边小声说：“爷，我今天看见那个小男孩躲在墙角啃手指头，心里可难受了。咱们能不能……多收几个人？”
“我也想。”我叹了口气，“但庄子就这么大，粮食就这么多，一下子收太多人，咱们自己都得饿肚子。”
“那等咱们富裕了，再多收些人，行吗？”
“行。”我说，“等咱们富裕了，建一个大庄子，让所有没饭吃的可怜人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晴雯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脑袋往我胳膊上一枕，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袭人也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比前几天粗糙了一些——这两天干活太多，原本细嫩的掌心磨出了薄茧。我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爷。”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嗯？”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但那只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直到睡着都没有松开。
黑暗中，我听见宝钗翻了个身，轻声说了句：“明天要开始忙了，早些睡吧。”
最里侧，黛玉没有说话。但我借着月光看见，她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安排。十二个工人，加上我们五个，一共十七个人。首先要解决住宿问题——至少要在入冬前建好一排像样的宿舍。然后是开荒、播种、挖渠、筑墙……
事情很多，但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完。
系统提示在意识深处亮起：
【领地建设进度：5%】
【人口：17/200（升级后容量扩大）】
【工人忠诚度：平均75/100（良好）】
【下一关键节点：住房建设完成】
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已经不再只有五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