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点评
《满庭芳·读杜牧〈望故园赋〉》
秦树陇云,杜陵古道,几回魂梦归程。
未央残照,粉堞映空庭。
漫说周台汉苑,斜阳外、暮草青青。
风霜早,岩曲天远,何处寄伶俜?
平生空自笑,才疏易老,志拙难明。
叹万世悠悠,百代冥冥。
纵有珠金印节,终不敌、桑柘鸡鸣。
凭谁问,东山月冷,徒作赋中声。
2.译文
我本是秦地之人,故乡就在秦川,心里盘算着归途还有多远。倾诉我至今未能归去的心意,即便能拴住太阳,又怎能等到那一天?既然自己当初的想法大错特错,还想在当时施展才艺。可我的才艺本就浅薄,哪里容易被人赏识,更何况来日还有多少年华?世人各有崇尚,珠玉、金银、官印、符节;世人各有手段,背后憎恨、当面讨好,打击短处、扶持长处,曲意逢迎、横加勾结。吐出一句闲话,千百张嘴也说不尽;触动一个机关,百般关卡便一齐发作。可叹我这小人愚昧无知,还指望什么安逸超脱?
我思归的心啊,奔向杜陵西边的大道。山岩曲折,天色幽深,地势平坦,古木苍老。陇上的云,秦地的树,风高气冷,霜降得早;周代的台榭,汉家的园苑,斜阳残照,荒草萋萋。四野寂寥,放眼望去,蜀地的山峰连绵如屏障,郁郁葱葱,气象佳美,山势盘曲,地脉雄壮。城墙上的粉堞环绕着美丽的城郭,未央宫高耸如在天上。月亮从东山升起,长满苔藓的门扉对着关隘,长长的烟雾袅袅升腾,寒冷的溪水流向河湾。远处林间的鸡鸣犬吠中,樵夫傍晚归来。养蚕有桑树,耕田有土地,兄弟和睦强盛,乡邻们依附归从。我心中惆怅,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呢?
忧愁难道没有所思,所思又是什么呢?愤懑、郁闷、凄凉、忧伤,看看我自己,实在太多。万代祖先在上,百代子孙在后,中间只有这一生,谁又能断定是长寿还是短命?人生既不足以让我系挂于心,何况其他琐碎小事。我写下这首《归赋》,其实是我已忘却世事,只是徒然为之纷乱烦恼罢了。
3.选文
余固秦人兮故园秦地,念归途之几里。诉余心之未归兮,虽系日而安至。既操心之大谬,欲当时之奏技。技固薄兮岂易售,矧将来之岁几。人固有尚,珠金印节,人固有为,背憎面悦,击短扶长,曲邀横结。吐片言兮千口莫穷,触一机而百关俱发。嗟小人之颛蒙兮,尚何念于逸越。
余之思归兮,走杜陵之西道。岩曲天深,地平木老。陇云秦树,风高霜早,周台汉园,斜阳暮草。寂寥四望,蜀峯联嶂,葱茏气佳,蟠联地壮。缭粉堞于绮城,矗未央于天上。月出东山,苔扉向关,长烟苒惹,寒水注湾。远林鸡犬兮,樵夫夕还。织有桑兮耕有土,昆令季强兮郷党附。
怅余心兮舍兹而何去?忧岂无念,念至谓何?愤愠凄悄,顾我则多。万世在上兮百世居后,中有一生兮孰为寿夭?生既不足以纫佩兮,顾他务之纎小。赋言归兮,余之忘世,徒为兮纷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