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天的雨下得又急又密又冷。
接连的雨,让路边草丛洼地都里汲满了水。雨珠砸落,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撑伞路边这片水洼,听着雨滴在伞面如鼓点般迸发,透过耳膜渗进胸腔。这一圈一圈的水纹就是那声波。饱满圆润的圆弧,由近及远,一下又一下。
天色暗沉,乌云躺满整片苍穹。西风追得紧,那云便如同流淌的溪流,接连地来,又去。谁知道它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它像是盘旋在天上的龙,来去之间带着秘密。
变天是一夜间的事。南方的冷总是来得这样突然,把人冻得措手不及。幸好早有防备,不至于因此而受罪。但是今年的寒意来得比往年都早。非常的时节,总带着非凡的讯息,是一封从西伯利亚高原远道而来的信。
去图书馆的路上,举着伞,走在雨里,偶尔会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伞摔了,在雨里随着落叶起舞。好像神经元搭错了频道,疯狂的念头总是忽然生起,又挥之不去。我总是想保持克制又矜持,但是我的灵魂是否早就知道,在另一个维度,我们都生活在狂妄的世界,没有他视,没有观我。还是这突然的寒气扰乱了人的心念,不顾观照?
在图书馆寻书,路过一排陷在皮质沙发上读书备课的学生。那一刹那,我似乎听到了他们生命的滴答声,仿佛雨滴落在水洼上,漾起一圈圈水波,推着时间的光锥而动。一圈又一圈,由近及远,永不回头。
我想起那块青草地,那块水洼。原来生命不总是那样掷地有声的。它也会是这场雨,这场雨里的雨珠。因寒风而生,随寒风而落。落下便砸在这水洼地里,无声无息地漾起涟漪,如同一个个圈套,一层一层,无可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