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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邀约
程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发信人显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明晚8点，明光大厦见。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张野"
张野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但半年前突然失踪，家人报警后杳无音信。程默曾协助警方调查，走访了他们常去的每一个地方，却毫无线索。而现在，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心跳加速。
"明光大厦..."程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是城郊一座著名的烂尾楼，停工已有十五年，关于它的灵异传闻层出不穷。他们小时候曾打赌谁敢靠近那栋楼，但最终谁也没敢真的进去。
程默回复："你还活着？这半年去哪了？"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第二天晚上7点30分，程默站在明光大厦前，仰望着这座灰黑色的庞然大物。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一层血色，未完工的混凝土框架像巨兽的肋骨般裸露在外。楼体上爬满了爬山虎，有些窗户玻璃已经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
"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默猛地转身。张野站在三米外，穿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件黑色夹克，但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老天，你到底去哪了？"程默上前两步，却在距离张野还有一步时停住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张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蓝色，而且他站立的姿势...太僵硬了，就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进去再说。"张野转身走向烂尾楼的入口，脚步几乎没有声音，"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程默犹豫了一瞬，但好奇心和对朋友的担忧最终战胜了恐惧。他跟上张野，踏入那个黑暗的洞口。
楼内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程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布满灰尘和涂鸦的大厅地面。墙上的施工蓝图已经褪色剥落，角落里堆放着生锈的工具和发霉的木材。
"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程默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楼内产生轻微的回声。
张野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楼梯间。程默注意到他的朋友走路时几乎不弯曲膝盖，动作机械得不自然。
"张野？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跟上。"张野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干涩，"真相在上面。"
程默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楼梯间的扶手已经锈蚀，混凝土台阶上有可疑的黑色污渍。他们爬到第三层时，程默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你听到——"
"别管那些。"张野打断他，"集中注意力。"
程默皱起眉头。这不像张野平时的说话方式。他们继续向上爬，每上一层，楼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到第七层时，程默呼出的气已经能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这不对劲，"程默停下脚步，"现在是六月，楼里怎么会这么冷？"
张野终于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你总是这么多问题，"他说，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但今天你会得到所有答案。"
就在这时，程默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噪音，手电筒闪烁几下后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
"该死！"程默猛拍手机，但毫无反应。
"不需要那个。"张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着我的声音走。"
程默勉强辨认出张野的轮廓在前方移动，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未完工的公寓单元，门洞像一张张饥饿的大嘴。程默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后颈，冰凉如死人的手指，但当他转身时，身后只有黑暗。
"到了。"张野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与其他空门洞不同，是一扇完好的金属门，上面用红漆画着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地方？"程默问道，心跳如擂鼓。
张野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后是一个装修完备的房间，墙上贴着老式的花卉壁纸，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给房间投下跳动的阴影。
最令人震惊的是，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他们，穿着90年代风格的连衣裙，长发垂至腰际。
"妈...妈？"张野的声音突然变了，充满程默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渴望。
女人缓缓转身，程默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有脸。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皮肤。
"张野，我们得离开！"程默抓住朋友的手臂，却发现触感冰冷坚硬，完全不似人肉。
张野转向他，那张熟悉的脸开始融化变形，灰蓝色的眼睛凸出，嘴角裂开到不可能的人类宽度："但你已经来了，程默。就像十五年前他们来了一样。"
程默踉跄后退，撞翻了桌上的蜡烛。火焰瞬间蔓延到壁纸上，但燃烧的火焰是诡异的绿色。在跳动的火光中，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天花板垂下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每一根的末端都连着一小块骨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程默嘶吼着，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心墙壁。
"不是东西，"那个顶着张野面孔的生物说，声音现在混合了数十个人的语调，"我们是回声。是被留在这里的回声。"
程默的背紧贴着湿滑的墙壁，看着"张野"的身体像破旧的布偶一样裂开，里面涌出黑色的、如沥青般的物质。那物质在地板上流动，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1999年12月24日，"多个声音同时说道，"平安夜。十八个工人被锁在楼里活活饿死。他们的哭声被混凝土吸收，他们的绝望成了地基的一部分。"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张野的父亲曾是这座楼的建筑工程师，在项目烂尾后自杀。而张野的失踪日期，正是他父亲的忌日。
"张野在哪里？"程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色的人形聚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一具躯体。"他找到了我们，"它说，"现在他是我们的一部分。就像你即将成为的那样。"
程默感到一阵眩晕，房间开始扭曲旋转。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无数苍白的手从墙壁中伸出，向他抓来...
当程默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明光大厦的大厅里，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手机显示时间是上午9:17，日期是他收到张野消息的第二天。
"一场梦？"程默喃喃自语，但当他低头时，发现自己的鞋子和裤脚沾满了灰尘和某种黑色污渍。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昏暗的房间中央，一个无面女人站在烛光中，而在她身后，隐约可见一个酷似张野的身影，只是那张脸上带着非人的微笑。
程默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当警察赶到并搜查整栋大楼时，他们什么也没发现——没有蜡烛，没有奇怪的房间，更没有张野或无面女人的踪迹。
"程先生，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一位警官委婉地问道。
程默没有争辩。他知道真相藏在这栋楼的某处，而张野——或那个伪装成张野的东西——想让他找到它。
当天晚上，程默带着强光手电、摄像机和一个老式的胶卷相机再次来到明光大厦。如果数码设备会失灵，也许传统方法能记录下真相。
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但程默这次有了准备。他直接前往第七层，奇怪的是，这次他找不到那个有金属门的房间。整层楼都是标准未完工的公寓单元，积满灰尘。
直到凌晨三点，当程默几乎要放弃时，他听到了微弱的哭声。循着声音，他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面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稍新的墙壁。敲击声显示后面是空心的。
程默用随身带的工具撬开一块松动的石膏板，露出后面的空洞——里面蜷缩着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穿着张野失踪时那件黑色夹克。尸体怀中紧抱着一本日记。
程默强忍恐惧和恶心，小心地取出日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如果我死了，凶手是明光大厦。它吃掉了爸爸，现在又来吃我。程默，如果你找到这个，快跑！不要听它的谎言！它会把你也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困在混凝土中的回声。"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它假装是爸爸，但它不是。它假装是那些死去的工人，但它也不是。它是更古老的东西，一直在这里，等待足够多的痛苦唤醒它。1999年那十八个人只是开始，现在它想要更多..."
程默的血液凝固了。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身时，他看到张野——或者说那个完美复制了张野外貌的东西——站在走廊另一端，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现在你知道了，"它说，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满足，"但太迟了，程默。你已经被标记了。"
程默后退几步，突然感到背后墙壁变得黏腻潮湿。他转头看去，发现混凝土表面渗出黑色的液体，形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尖叫着。
"欢迎回家。"张野张开双臂，他的嘴一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无数细小的、像混凝土搅拌机叶片般的牙齿。
程默知道逃跑已经不可能了。但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他迅速举起胶卷相机，在"张野"扑来的瞬间按下快门。
闪光灯照亮了整个走廊，那个生物发出非人的尖啸。程默趁机冲向楼梯，身后传来墙壁崩塌和无数人同时尖叫的声音。
当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程默不敢停留，直奔警察局。这一次，他有证据了——张野的尸体，日记，还有那卷可能拍下超自然现象的照片。
但当照片洗出来时，上面只有空荡荡的走廊。警官们认为程默精神出了问题，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所谓的"张野日记"上的字迹与程默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时。
一周后，程默独自坐在公寓里，研究从烂尾楼带出来的资料。他发现明光大厦的地基正好建在一座百年老坟场上，而1999年失踪的工人不是十八个，而是十九个——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是"张卫国"，张野的父亲。
深夜，程默被敲门声惊醒。透过猫眼，他看到张野站在门外，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完全正常。
"开门，程默，"张野说，声音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逃出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程默的手悬在门把上，犹豫不决。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
"不要开门。那不是张野。——张野"
程默的血液瞬间冰凉。他缓缓后退，而门外的"张野"开始用越来越大的力气敲门。
"让我进去，程默！"声音逐渐扭曲，"你知道你想知道真相！"
敲门声变成了撞击，整个门框都在震动。程默抓起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所有信号都消失了。与此同时，公寓的墙壁开始渗出熟悉的黑色液体，天花板传来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混凝土。
程默意识到，它跟着他回家了。而这一次，可能真的无处可逃了...
被标记的人
程默盯着公寓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三天了，自从从明光大厦逃出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当闭上眼睛，那些黑色液体和扭曲的人脸就会填满他的梦境。
他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突然僵住了——在他的锁骨位置，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个抽象的建筑物轮廓，与明光大厦惊人地相似。
"这是什么..."程默用手指触碰那个印记，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镜中的自己突然扭曲变形，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程默踉跄后退，撞翻了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碎裂声让他回过神来，再看镜子时，里面只有自己惊恐的脸，但那个印记依然在，现在变成了更深的血红色。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他大学同学林雨。"程默，你得来学校一趟，"林雨的声音异常紧张，"李教授刚才在课堂上...发生了些奇怪的事。"
当程默赶到心理学系教学楼时，走廊已经被警戒线封锁。几个警察站在207教室外，面色凝重。林雨在楼梯口等他，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程默问道，胸口那个印记突然开始发烫。
"李教授正在讲集体潜意识，突然就..."林雨颤抖着指向教室窗户，"你看。"
透过窗户，程默看到李教授站在讲台上，姿势僵硬得不自然。他的眼睛大睁着，但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变成了浑浊的灰蓝色。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正在渗出一种黑色粘稠物质，顺着讲台滴落到地板上。
"他说了些奇怪的话，"林雨低声道，"关于'被困在墙里的哭声'和'十九个饥饿的灵魂'...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程默的血液瞬间凝固。十九个灵魂——和明光大厦失踪的工人数量一致。
就在这时，李教授的头突然转向窗户，没有瞳孔的眼睛直视程默。他的嘴裂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发出刺耳的、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尖叫的声音："你带了它出来！现在我们都将成为回声！"
教室里的学生尖叫着四散逃窜。李教授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坍塌，黑色物质迅速蔓延，爬满整面黑板，形成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程默勉强辨认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张卫国...背叛...饥饿...混凝土..."
一个警察试图进入教室，但刚碰到那黑色物质，就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手臂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吸走了所有水分，皮肤变成灰白的混凝土颜色。
"快走！"程默拉着林雨冲向楼梯。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更多人的尖叫。
蔓延的诅咒
校园被封锁了。官方通报称发生了"化学物质泄漏"，但程默知道真相要恐怖得多。他躲在租住的公寓里，疯狂搜索着关于明光大厦的一切信息。
凌晨三点，程默发现了一条被埋没的旧新闻：1999年12月24日，明光大厦工地确实有十九名工人失踪，但第二天的报纸却将数字改为十八人。被抹去的那个人叫马国强，是工地看守。
"为什么少算一个人？"程默喃喃自语，胸口的印记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撕开衬衫，惊恐地发现那个建筑形状的印记已经扩散，现在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半个胸膛。
电脑屏幕闪烁起来，自动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血红色的字一个一个浮现：
"马国强是第一个祭品。张卫国是背叛者。你是下一个容器。"
程默猛地合上电脑，但那些字仿佛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他想起张野日记中的话："它会把你也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困在混凝土中的回声。"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程默转身，看到阳台玻璃门上凝结了一层黑色物质，形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最中间的那张脸，依稀能辨认出是张野。
"救...我..."玻璃上的张野嘴唇蠕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在...扩散...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被感染..."
程默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十几条消息同时涌入，全都来自他最近联系过的人——林雨、其他同学、甚至是他早上买咖啡时交谈过的店员。所有消息内容都一模一样：
"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最后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林雨在宿舍自拍的。程默放大图片，惊恐地看到在林雨身后的镜子里，站着一个灰蓝色眼睛的"林雨"，正伸手要掐住真实林雨的脖子。
寻找源头
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退休记者周文斌正在整理二十年前的调查资料。他的桌面上摊开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都是关于明光大厦的。其中一张特别引人注目：年轻的张卫国站在未完工的大楼前，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雕像。
周文斌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周记者，"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我是程默，张卫国的儿子张野的朋友。关于明光大厦，我需要知道您知道的一切。它...它开始扩散了。"
半小时后，程默坐在周文斌堆满资料的客厅里，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周文斌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档案。
"1999年平安夜，我接到匿名电话，说明光大厦工地发生了命案。"老记者声音沙哑，"当我赶到时，看到张卫国和几个工头正指挥工人往混凝土搅拌机里倒什么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尸体。"
程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们杀了那些工人？为什么？"
"不是他们杀的。"周文斌翻开档案，里面是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工人们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液体，变成了干尸。"张卫国发现大厦地基有问题，有什么东西...住在下面。工人们是被它杀死的。为了平息它的愤怒，张卫国决定把尸体混入混凝土，让它永远成为建筑的一部分。"
"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程默的话被突然的震动打断。整栋公寓楼摇晃起来，墙皮簌簌掉落。
周文斌的脸色变得惨白："它找到我们了。"
客厅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色液体，迅速形成一行血字：
"张卫国背叛了约定。现在需要新的容器。"
天花板开始滴落黑色粘液，每一滴落在地板上都形成一个微型的人形，扭曲着向两人爬来。周文斌的书架轰然倒塌，露出后面已经完全变黑的墙壁——上面浮现出十九张痛苦的人脸，最中间的是张野。
"它想要什么？"程默喊道，胸口的印记灼烧般疼痛。
周文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钥匙："张卫国死前寄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大厦'醒来'，就把这个交给他的儿子。"老人苦笑，"但我找不到张野...现在只能给你了。"
钥匙刚接触到程默的手心，就像烙铁一样烧进了他的皮肉。程默发出痛苦的嚎叫，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是坐标和一段奇怪的咒语。
"地下三层...祭坛..."周文斌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他的眼球变成了灰蓝色，"它说...你必须在明天午夜前回去...完成仪式...否则..."
老人的话没能说完。黑色物质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一尊混凝土雕像，表情定格在永恒的恐惧中。
程默跌跌撞撞地冲出公寓，耳边回荡着无数人的低语：
"回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新的容器..."
最后一条语音
程默盯着手机屏幕，林雨的头像旁边是一条十秒的语音消息。
他犹豫了一秒，点开播放。
起初，是沉重的喘息声，像是林雨在拼命奔跑。然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程默……它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
背景音里，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裂开。
“我的皮肤……变硬了……像……混凝土……”
她的声音开始扭曲，声调变得怪异，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石。
“救……我……不……不要……来……”
最后两秒，她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混凝土墙壁里挤出来的嗡鸣。
“你……逃不掉……我们……都在等你……”
语音戛然而止。
程默的手指微微发抖。他重新播放了一遍，这次，他听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在最后那一瞬间，背景音里不止有林雨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低语。
像是无数被困在墙里的灵魂，正透过她的喉咙说话。
混凝土的侵蚀
程默冲出公寓，直奔林雨的宿舍。
校园里异常安静，路灯的光线像是被某种东西吞噬，显得格外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气味，像是刚刚浇筑的楼房，还未干透。
林雨的宿舍门半掩着。
程默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林雨？” 他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扫过房间——
床铺凌乱，像是有人挣扎过。书桌上的水杯翻倒，水渍已经干涸。而最可怕的，是墙壁。
原本洁白的墙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而在那些裂缝之间，渗出了黑色的粘稠物质，缓缓向下流淌。
程默的呼吸凝滞。
他走近墙壁，伸手触碰那些黑色物质——
冰冷。黏腻。像未凝固的混凝土。
突然，一只手从墙壁里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程默惊骇地后退，那只手却死死扣住他，皮肤呈现出灰白的石质纹理，指甲已经变成了尖锐的混凝土碎片。
“程……默……”
林雨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
她的脸缓缓从墙面上浮现，半边还是人类的皮肤，另半边却已经变成了粗糙的混凝土，眼窝深陷，灰蓝色的眼球死死盯着他。
“它……在我身体里……生长……”
她的嘴裂开，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你……也会……变成……我们……”
程默猛地挣脱，踉跄后退。
整面墙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不止是林雨，还有更多模糊的人形，他们的手臂、脸、躯干，全都嵌在混凝土里，挣扎着向外爬。
天花板开始滴落黑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像活物一样向他蔓延。
程默转身冲出房间，身后传来墙体崩塌的轰鸣，以及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回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倒计时
程默跌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被钥匙烙下的文字正在蠕动，像是活物一样重组，最终形成一行清晰的指令：
“午夜之前，回到明光大厦。完成仪式。”
而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右手的手指关节处，皮肤开始变得僵硬，摸上去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混凝土。
诅咒正在他身上蔓延。
他颤抖着拨通了最后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张野的母亲，李淑华。
电话接通后，对方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
“你也被标记了，是不是？”
程默喉咙发紧：“您知道这是什么？”
“张卫国……他当年不是自杀。” 李淑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被选中的‘容器’……大厦地下的东西，需要一个人来承载它……”
“承载什么？”
“那些被活埋的怨魂……还有更古老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明光大厦的地基下面，有一座百年坟场，但不止是坟场……那里曾经是一个祭祀坑，埋着某种……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程默的指尖开始发麻，皮肤下的血肉似乎在硬化。
“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回去。” 李淑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逃不掉的……它已经选中你了。”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像是混凝土开裂的声音，接着，彻底断线。
程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已经彻底变成了石头。
最终仪式
午夜11:50，程默站在明光大厦前。
整栋大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而这一次，大厦的门完全敞开着，仿佛在等待他的归来。
他迈步走入。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走廊的墙壁上，无数张人脸在混凝土中浮现，他们的嘴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哀嚎。程默的胸口印记灼烧般疼痛，指引着他向地下走去。
楼梯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混合着腐烂和混凝土的气味。
最终，他站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前。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中央，跪着一具干尸——张卫国。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石化，双手捧着一个漆黑的雕像，雕像的形状像是一栋微缩的烂尾楼，而楼体的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缝，里面渗出黑色的液体。
程默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向雕像伸去。
“触碰它……成为新的容器……”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雕像的瞬间——
“程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张野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里流着黑色的泪。
“别碰它……它会吃掉你的灵魂……”
程默的喉咙发紧：“你还活着？”
张野摇头，嘴角裂开一个凄惨的笑。
“不……我已经是它的一部分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混凝土。
“但你可以……结束这一切……”
张野指向祭坛后方——那里刻着一行古老的符文，被干涸的血迹覆盖。
“念出来……释放我们……”
程默的视线模糊了，他的身体正在快速石化，但他还是挣扎着爬向那行符文。
他的手已经变成石头，但他用最后的力气，擦去了血迹，念出了那句咒语——
“解开束缚……释放被囚禁的灵魂……”
整座大厦开始震动。
混凝土墙壁崩裂，无数灰白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哀嚎声震耳欲聋。
黑色的液体从雕像中喷涌而出，像活物一样缠绕住程默，试图将他拉入深渊——
但在最后一刻，张野扑了过来，推开了他。
“走！”
整个地下室坍塌了。
程默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楼梯上。
他最后看到的，是张野被黑色液体吞噬的瞬间，以及他嘴角解脱般的微笑。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余音
三天后，程默在医院醒来。
医生告诉他，明光大厦在一夜之间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奇怪的是，废墟中发现了大量人形混凝土块，像是曾经有人被活生生浇筑在里面。
而更诡异的是——
程默身上的石化症状，停止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混凝土的痕迹正在缓慢褪去，变回人类的皮肤。
但当他独自一人时，他仍能听到——
微弱的、从墙壁里传来的哭声。
像是那些灵魂，仍未完全安息。
像是那座烂尾楼的诅咒，只是暂时沉寂……
而非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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