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前的旋转门转出一身酒气。
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踏着豆豆鞋的精神小伙,穿着卫衣的普通上班族。一群人勾肩搭背的涌出来,欢笑声撞在冷空气中,碎成一片喧嚣。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往事,谁与谁抢过同一个姑娘,谁与谁打了一架后又和好,谁与谁从校服走入婚纱。
恭维声夹杂在欢闹中。
“张哥,当年说要办的俱乐部,经历这么多困难还是办起来了呀”
“李哥,最近在哪发财呀?带带兄弟呗。”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好像徘徊于宴会之外的陌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将他们陌生的笑脸收入眼中。可每当有人将目光扫过来,他总会回复一个大大的、毫无破绽的笑容。
忽然众人恭维的对象扭头冲他挥手“走了啊,道长”。
当时的同桌搂着身边的女孩,得意的笑着“确定不用送送你?我这新买的车还不错”他眼神随意的扫了一眼他的身边人,那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扎着高马尾,晚自习偷偷传纸条的女孩了。
“呵呵,送啥呀。”他也笑着,吊儿郎当的摆了摆手“道爷我这么多年,就爱溜达。”
“哈哈,道长好雅兴,那走了啊”同桌隔着车窗,挥了挥手。车窗渐渐上升,将热闹与冷空气隔在窗外,随后快速的汇入车流。
一辆又一辆车开走。
刚才还热闹的酒楼前,只剩他一人。
挂了一晚上的那大大的笑脸,像一个老旧而干透的油彩面具,一点一点的碎裂脱落。最后什么也没剩下,唯有满脸的漠然。
晚风吹散了淡淡的酒气。
他去便利店买了各种酒,都是当年曾偷偷往学校带的,漫无目的的走着,拐入了一个漆黑的公园。
坐在那无数次坐在的熟悉长椅上。
拧开一瓶白酒,像喝水般把酒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灌完一瓶才猛的咳嗽了两声。
此处很安静,没有欢闹;没有恭维;没有尔虞我诈。
唯有微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以及打着转下落的树叶。
他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打开一个又一个酒瓶。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长椅下只剩一堆空酒瓶。
他微微仰头,揉了揉泛酸的眼睛。
一夜没睡的他仍然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随后跌跌撞撞的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