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它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心想着到一个更远的地方,看不同的风物,体会不同的人情,让另外一些新鲜的、陌生的充满眼眶和头脑,让它们的味道、感觉沉淀下去,覆盖住曾经的那些边边角角,像雨水冲刷一切,像冰雪层层包裹。
它知道并感觉,偶尔一些镜像或脉动还是会显现和砰,近而牵扯出那些不堪、不愿或细小的美,让它憎恨、让它分神,大多前者。
它说,如果重来,一切都不会改变,因为那就是它本来样子。瓦屋下的巢穴,燕子还是那么几只,其中某个和它已然熟络,会在某个时刻站在它的书桌,眼神炯炯,含情脉脉。一度,它把它当知己,经常背着身、红着眼诉说些苦闷。有时能说完,有时不耐烦,让它把想说的话再咽回到心里,过程很糟糕;有时,似乎它也不高兴,在它眼前焦躁的、反复地踱着,嘀嘀咕咕。做为朋友,这时它会闭上嘴,缓缓、默默的为它清理好眼前、脚下的那片荒芜,盼望它走起来不那么坎坷,直到它飞回去。
它记得,那天阴雨,空气被撕裂。黝黑的河水,粗粝的砾石,枯枝扎进蓝色。乌云把气压压得很低,一切静悄悄的,耳朵特别敏感,每一根发丝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那些红色的奔流打着漩涡、颤抖着。那时它想,还有比这更艰难的地方吗?
吸过烟后,它有一个习惯性动作,直到另一只燕子不经意、轻轻地说。蓦然,它觉得那像句魔咒在身上的刚刚蒸发、徐徐弥漫,细胞杀死细胞,从来没意识到,直到下一次颤抖的再一次轮回。
多年以后,指尖早已熏黄。它放弃了对习惯的主观抑制与追索,因为没用,因为除去指尖还有眼角还有耸肩,据说它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叙述,现在还没有说完。好消息是,它们和解了。
偶尔,它会回去看看,那里是凋敝的、荒凉的,满是蛛网。在拥抱、感受那些温暖时,它会垂泪。如今,它变成另一个样子,可依然是七十五度广角,只是随着音乐的流淌挥舞、沉浮,机械的、呆木的。彩旗在飘,一曲接着一曲。
它说,大多它是沉默的,既贪恋舒适的温度,又讨厌逼仄的空间,还渴望更远的更远。它不知道,这样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