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奶奶的味道 一做就是一辈子

奶奶这一生,最动人的底色,便是勤劳。从我记事开始,她便经营着小小的餐饮店,烟火缭绕,从未停歇。爷爷好喝酒、好吃肉、好抽烟,是奶奶,硬生生为家人另辟出一条生路,她的手,是岁月刻下的勋章。奶奶的手背青筋凸起,如枯藤般蜿蜒;掌心布满粗粝裂口,藏着风霜与辛劳,奶奶晚上睡觉前,总会涂上雅霜缓解疼痛。可就是这样一双手,硬生生撑起了一个曾满目疮痍的家。

江边渔家

1974年,爷爷带着奶奶和两个儿子离开重庆,开始参与乌江渡水电站的建设。乌江渡水电站是我国在岩溶地区修建第一座大型水电站,也是乌江流域梯级开发中的第一座电站。

在我上小学之前,奶奶在乌江的交通干道上,经营着一家名叫《江边渔家》的餐馆,主要做乌江鱼及一些特色炒菜,有两个门面,每天最早到餐馆的是奶奶,最后一个关店门的也是奶奶。爸爸妈妈下了班之后总会去帮忙,但我对餐馆没什么记忆,只有站在店子门口的照片能唤起我一丝回忆。

关于《江边渔家》我唯一的记忆就是关门的那一天, 奶奶和隔壁餐馆发生争执,从吵架开始进行群殴。爸爸妈妈伯伯伯妈闻声一个一个前赴后继冲向餐馆,留我一个在家心惊胆战,盼望着妈妈赶快回家。

深夜家人们都陆续回来了,奶奶的后脑勺被一个小伙子用砖头砸了一下,诊断后轻微脑震荡躺了几天,妈妈的手被扭伤,缠绷带一个月。由此可见,家里最凶的是奶奶和妈妈,从此奶奶的《江边渔家》的灯火熄灭了。

桥头粉店

在乌江大桥的桥头下,又有一家《桥头粉店》的灯点亮了。

每一个洒满晨露的早晨,奶奶打着电筒走到《桥头粉店》开启了忙碌的一天。奶奶主要卖猪脚粉,同时她也是多元化经营,有榨菜肉丝面、馄饨、水饺、油条、鸡蛋等各类早餐,还卖冰棒。

那时爸爸妈妈已经到贵州普定水电站上班了,留给爷爷奶奶照顾我。我每天放学后就直奔去奶奶的《桥头粉店》帮忙,我会挑水、收碗、卖冰棒,尽可能地帮奶奶分担一点家务。奶奶看到我挑水回来,总是得意的向附近餐馆地熟人炫耀,看我孙女多厉害,挑着扁担像那么回事,可以帮奶奶做好多事了。

奶奶的《桥头粉店》一直开到爷爷退休,随着大部队迁移到贵阳基地,忍痛关掉店面,离开了魂牵梦绕的乌江。为什么说魂牵梦绕,爷爷在贵阳住院查出肝癌晚期,他认为只有乌江的子弟医院能够治好他的病,于是奶奶又从贵阳又回到乌江,陪爷爷住院住了半年最终无法医治才回到贵阳。

高妈妈羊肉粉

从我开始上初中,我就猛涨个子,这都是跟奶奶开的羊肉粉馆的功劳。我每天吃两顿早餐,7点一碗羊肉粉,10点课间操又是一碗鸡丁米皮,中午晚上回来零食不断,狂炫炸洋芋有关。

奶奶在自己家中一楼经营着一家小小羊肉粉馆,同时她还会做鸡丁粉、榨菜肉丝粉和脆哨粉。中午晚上奶奶卖炸洋芋,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光顾小卖部的同学也是络绎不绝,我经常带着同学逼迫他们买奶奶的洋芋,我自己还吃同学买的洋芋,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苦了我那些同学们。

家中的《高妈妈羊肉粉馆》由两部分组成,采购组我爷爷承包,每天早晨买新鲜的鸡肉、猪肉、青菜等;每周到三桥生鲜批发市场背一背篓土豆、一只羊肉;经营组由我奶奶承担,除了采购,其余都是奶奶的事。奶奶的手总是贴着创可贴,为了达到骨肉分离的最佳效果,爷爷总是把刀磨得锃亮锋利,奶奶剔肉时总是会不小心把手划破,她就简单用水冲一下,让我帮忙缠个创可贴,又继续劳作。

奶奶的羊肉粉在贵阳基地家喻户晓,甚至在没卖粉得那些日子里,她和我回到长沙,家里的一个亲戚听说了奶奶会做羊肉粉,还专门到家里要交学费学习呢,奶奶最后没收红包,她劝亲戚不要搞餐饮,太累了。

直到爷爷1999年去世,奶奶失去了最佳采购拍档,从此收手,开始安享晚年。

命运多舛,我的妈妈在07年出车祸离世,说是安享晚年,奶奶承担了妈妈的责任,开始了另一段操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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