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2期“知己”专题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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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茹并不会在每一个夜晚想起他,但会在星辰璀璨的夜空下想起他,比如今夜。
南方的夏天是闷热的,她加班到九点,走出写字楼时一抬头,竟看见天幕上疏疏朗朗地缀着几颗星。
城市的灯火太亮,星星像是被洗褪了色的碎钻,可她偏偏就看见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同样星辰漫天的夜晚。
那晚也是夏天,公司庆功宴,同事们闹哄哄地喝酒唱歌,空气里浮动着烤肉的香气和微醺的暖意。
曦茹端着一杯柠檬水,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透透气,精致的木箱里种着一大片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夜风中轻轻摇荡,散发出清苦而芬芳的气息。
“今晚星星真美。”他走过来,轻轻说,手里捏着一个空酒杯,带着几分醉意,仰头看天。
曦茹也仰起头。密密麻麻的星星,像谁打翻了一匣子碎银。晚风把薰衣草的香气一阵阵送过来。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在涌动——那是两年前,他们在会议室里目光偶尔相遇时,她假装没看懂的东西。
“曦茹,”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其实,我......我……一直喜欢你......”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在星光下微微一闪。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戒指,然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轻轻说:“我懂。”
她的笑容里有理解,有感激,也有不容置疑的界线。
他怔了怔,随即也笑了,是那种被理解之后释然的笑。他们又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各自回到宴席中去了。
那晚的事,从此再没有人提起。
后来他也有了家庭,曦茹去了婚礼。
再后来,他们依然在同一家公司共事,他们合作的项目,配合得滴水不漏。同事们都说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项目最紧张的时候,他们一起加班到凌晨。
有时候他会在周末登录他们都玩的社群,看见曦茹的头像亮着,就随手送一组道具过去。
曦茹常常回复一串俏皮可爱的表情,比如一只胖橘猫用爪子拍屏幕,一只兔子把胡萝卜举过头顶转圈圈,他最喜欢她发那个双手捂脸的小仓鼠,耳朵抖三抖,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来,亮晶晶的,带着三分害羞七分狡黠,和工作中的她实在太不一样了——会议室里的曦茹永远是脊背挺直的,发髻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审阅方案时的眼神锋利如刀。
那些俏皮可爱的表情像一扇小小的暗门,让她卸下铠甲后做回了自己,松弛而轻快的自己,露出一点不设防的温度。他知道,这些表情只发给少数几个人看,而自己是其中之一。
于是,每次看到对话框里蹦出那只捂脸的小仓鼠,他便觉得心里有一块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融融的。
日子就这样平缓地流过去,像一条安静的河,河面上看不见什么波澜。
直到去年冬天,他收到总部的消息,调他去华北区域。
这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离别。
临行前一天的中午,在公司的天台上,他和她靠着栏杆闲聊。他忽然说:“曦茹,那件事,我一直想再跟你说声谢谢。”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他继续说,“那时候......你……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爱她的丈夫,那是一种笃定的、踏实的情感。但眼前的这个男生,也是她心中的一颗星星。
她曾经质疑,在心中为他留一个位置,是不是触碰了道德的界限?后来,她想通了一件事情。
“你读过《楞严经》吗?”她说,声音很温柔,“里面有一句——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曦茹接着说,“我想,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也许就是过去世中未了却的情缘。它落在这一世,看起来可能不合时宜,但它本身没有错。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有一个结果,有时候,做知己就已经是很好的缘分了。”
露台上很安静,冬日的暖阳是金色的,照在他们俩身上。
他走了之后,曦茹再没见过他。但他依然会在周末或是下班后的夜晚,给她送道具,她也依然会回复一串可爱的表情,那只用双手捂脸的小仓鼠继续暖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