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贡水河畔的孤独精灵

在贡水河畔的那个赣南特色小镇,群山温柔地环拥着这片低洼之地。小镇的前身是一个古老的村落,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不少参天古树和一栋栋青砖黛瓦的旧居见证了它的悠久历史,最低处曾是稻浪翻涌的水田,随着特色小镇的兴建,化为莲叶田田的荷塘。村民虽已移居到毗邻的山那边,道路的开辟仍然有村民乃至成群的牛羊徜徉在焕然一新的小镇。

水塘依旧在,这片低洼处的水,灵动而富有生机。雨水落下时,滴答之声为它奏响乐章,塘面泛起层层涟漪。而群山间那潺潺的一条条溪流,宛如一条条灵动的银带,蜿蜒而来,汇入水塘,而后又不舍昼夜地朝着贡江奔去。它一路奔腾,裹挟着山林的清新,让这片低洼之地充满了活力。水塘在溪流的滋养下,始终盈满着澄澈之水,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四周是一年四季如黛的群山和应时而开的绿树繁花,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在这方天地间,有鸡鸭在溪水沟中觅食,有黑色天鹅在荷塘浮游,更有一个特别的存在 —— 一只白鹭。我在小镇逗留过三次,每次都亲眼见过这只白鹭,或展翅高飞,或漫步塘埂。据小镇里的新住民说,这只白鹭已在此栖息数年,而且始终形单影只。无论春去秋来抑或寒来暑往,它的身影都不曾远去,总是独自穿梭在荷塘与古树之间,从未见有同伴与之为伍。它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修长的双腿轻盈地立于荷塘边,或是优雅地在水面上低飞。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诗意,却又透着无尽的落寞。

见过赣南小镇这只孤独的白鹭,也时常见到单位内小河浜中白鹭的独自立于浅水处或展翅高飞,一度我以为白鹭就是孤鸟,直到在崇明岛东滩湿地和郊外松江区乡野水田里有成群的白鹭,才改变了认知。事实上,真正习惯于独居的鸟类并不多,大抵是褐马鸡、戴胜、红隼等。至于白鹭,也是群居性鸟类,在繁殖季节,它们会大量聚集在特定的繁殖地,形成庞大的群体,一起筑巢、产卵、育雏;在非繁殖季节,它们也会成群地觅食、栖息,这样有利于它们更好地寻找食物、互相警戒以防御天敌。

如此看来,小镇上的这只白鹭或许只是一个例外,犹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背景下的终南山隐者。它就像一位遗世独立的隐者,远离尘世喧嚣,独自享受着这片宁静的天地。

3月20日,小镇居民为这只与小镇同在却与其他物类没有直接交集的白鹭赋予了一个诗意的名字 ——“雪隐”。洁白如雪,隐居荷塘、溪水与群山的方寸间,这个名字完美地诠释了它的特质。它的隐逸、神秘,它的坚守,它与人的若即若离,成为了小镇一道独特而迷人的风景。

(拍摄于2025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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