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浅照的体育场上,阿梅推着桀宝在看哥哥和一群伙伴打篮球。
这个体育场有个名字,叫“居民健身广场”。几十根锈迹斑驳的钢管、大大小小的铁网和一扇镂空且常年打开的门组成了这五十平左右的体育场,确切的说应该是篮球场。因为这场上除了坐着两个篮球架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初春的傍晚,我穿了件羽绒服,场上的哥哥和伙伴们穿着各式各样的T恤衫,长的、短的、黑的、白的、藏青的……篮球架下是堆成小山的外套。
我羡慕:“年轻真好。”
那个球,不知道被谁用力抛起,在空中形成一条红色的抛物线。桀宝胖乎乎的手不断指向篮球,“哦哦”的叫着,看来这个家伙也很激动呢。
匡的一声,篮球径直的飞向篮筐,在篮筐的边缘转悠了一下,落到地面。桀宝“啊啊”的拍着手,自顾自的摇着头,露出稀疏的牙齿。
“宝宝,球没有进去,球进到那个框框里才算得分”,我不识趣的纠正。
“唔……唔……”,不知道是没听懂我的话,还是根本就不想搭理我,桀宝指向远处,好似在为他喜爱的球员加油。
球场上,有人在掩护,有人在争抢,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带球向前冲,有人身体一跃,球飞了起来……
黄昏里,有人在看球,有人在闲聊,有人在拍照,也有人在看看球的人……
中场休息,哥哥来到桀宝身旁坐下。
阿梅对着桀宝说:“宝贝长大了,也像哥哥这样打篮球,好不好”,顺手递去保温杯。
喝过水,这一大一小就这样排排坐着,大的坐在石墩上,小的坐在推车上。这是时光给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
我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曾经因为辅导功课常常被我凶哭鼻子的小人,已经成了哥哥,已经快要冲刺高考了。
哥哥笑笑,对弟弟说:“以前,周末的时候,哥哥最喜欢抱着球跑到这,边跑边拍着球,然后跨步上篮。
有一次,哥哥的数学试卷只得了90分,哥哥的妈妈,嗯……,也就是你的舅妈,罚我在家复习功课,然后还有测试卷。你知道,哥哥最不喜欢的就是数学,后来被罚的次数越来越多……
上了高中,大家都说高考时多一分,就能打败一千多人。哥哥就很少打篮球了,因为上不了好大学,以后能做什么呢?去工厂里做一线工人,或是跟着你的舅舅,就是我的爸爸,去做装修,整天都是刷子、水泥、瓷砖和满是泥浆的衣帽。”
不过,我觉得瓦工也挺好,你说呢?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上大学。”
“***,下半场开始了,你来不来”,哥哥的一个伙伴叫着他。
“不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物理小测试。”哥哥应答着,站起身来,对着弟弟说:“拜拜啦,小家伙。”
“宝宝,哥哥要回家了,我们和他拜拜”,阿梅提醒着桀宝。
“摆……摆……”车上的小人熟练的挥挥手。
我看着那个已经高出我十多公分的身影,在余晖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