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猿的话音刚落,林间的清越鸣叫便愈发清晰,像极了鸳鸯交颈时的轻啼,却又带着一丝灵脉特有的温润回响。
众兽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玄猿玄色身影在树影间穿梭,眉心护体灵印微微发亮,感知着英水岸边的灵气流向。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波光粼粼的英水横亘在眼前,南岸的滩涂铺满了莹白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唯有对岸的一片水域,水色暗沉如墨,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那就是讙说的灵脉漩涡。” 旋龟沉声道,“水下灵脉波动紊乱,还夹杂着浓郁浊气。”
饕餮凝眸,迈步走向滩涂附近的浅水区:“赤鱬在浅水区,正午快到了。”
话音未落,日头升至中天,金色的阳光直直地落在英水之上。
浅水区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尾尾尺许长的生灵破水而出 —— 它们有着鱼的银鳞身躯,却长着一张清秀的人面,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正是那赤鱬。
赤鱬浮出水面,发出清越的啼鸣,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汇成了一段婉转的曲调,与鹿蜀的灵韵隐隐相合。
“好优雅的赤鱬!” 玄猿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小心!” 鹿蜀连忙拉住他,“它们虽无恶意,却也畏惧浊气,别惊扰了它们。”
就在此时,对岸的灵脉漩涡突然翻涌起来,一道水桶粗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裹挟着刺鼻的戾气,朝着浅水区的赤鱬扑去!
更骇人的是,水柱顶端竟窜出一只身形怪异的异兽 。
鱼身如丈许长的巨鲤,背后却生着一对残破发黑的鸟翼,银白鳞片早已被黑气染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赤鱬,沙哑刺耳的嘶吼盖过了赤鱬的啼鸣。
“是蠃鱼!” 旋龟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震惊,“《东山经》有载,鱼身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本是能预知水患的祥瑞之兽,怎会被浊气侵蚀到如此地步!”
“它被浊气完全侵袭了!” 饕餮低喝一声,掌心凝聚起黑白灵光,“没有神智,只剩凶性,目标是赤鱬!”
被浊气控制的蠃鱼翅膀一煽,无数带着腐蚀性的浊水珠朝着赤鱬砸去。
浊浪拍在滩涂的莹白卵石上,卵石瞬间被染黑,滋滋冒着白烟。
浅水区的水面瞬间被染黑一片,赤鱬们受惊,发出尖锐的啼鸣,纷纷往水下钻,却被蠃鱼尾鳍掀起的浊浪困住,难以脱身。
“不能让它伤了赤鱬!” 鹿蜀急声道,赤尾上的淡蓝灵光暴涨,清越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形成一道淡蓝色的灵韵屏障,挡在赤鱬身前。浊水珠砸在屏障上,滋滋作响。
旋龟趁机运转水系灵韵,一道清澈的水幕从滩涂升起,朝着蠃鱼卷去:“此兽靠浊水借力,我来牵制它的水势!”
“看我的!” 玄猿眉心的护体灵印发亮,掌心凝聚起一缕灵脉之力,犹如雷击带着闪电朝着蠃鱼的鸟翼袭击而去 —— 灵脉之力带着净化之意,撞上蠃鱼发黑的翅膀,竟灼烧出一片白烟,让蠃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饕餮抓住时机,纵身跃起,掌心的黑白灵光化作一柄利刃,裹挟着傲因兽骨的灵光,朝着蠃鱼身上的浊气核心劈去:“它的灵核已被浊气吞噬,只能击碎浊气凝聚的核心!”
利刃劈中蠃鱼胸口的黑气漩涡,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后,黑气瞬间溃散大半。蠃鱼的动作变得迟缓,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 那是属于祥瑞异兽的温和,竟隐隐透出哀求的意味。但黑气瞬间反扑,将那丝清明彻底吞噬,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就要往灵脉漩涡逃去。
“别让它逃回漩涡,否则会引来更多浊气!” 旋龟大喝一声,水幕瞬间化作数道水绳,缠住蠃鱼的鱼身和翅膀。
玄猿立刻掏出一枚紫色的炼药丹,掷向蠃鱼,大声道:“这是我和师父炼的破浊丹!专克浊气,看你还往哪逃!”
丹药撞上蠃鱼,瞬间炸开,紫色灵光包裹住它的周身。
蠃鱼身上的黑气剧烈翻滚,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具失去生机的银白色鱼身,缓缓沉入英水。
随着蠃鱼消散,滩涂上被染黑的卵石渐渐恢复莹白,英水的碎金波光重新流淌,唯有对岸的灵脉漩涡依旧暗沉,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