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墨磁》第三卷：星际追猎 第九章 夺命追杀
第九章 夺命追杀
初冬的黄河滩，风比刀子还利。
陈野攥着胸口的黑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股平日里温润的凉意此刻非但没能安抚他，反而透着一股紧绷的震颤。每一次细微的嗡动都在提醒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怪物，终于要动手了。
距离他察觉到被诡异人影盯梢，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始终绷在断裂的边缘。他试过把黑石藏在窝棚的石板下，可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脑海里就传来尖锐的眩晕，那道阴冷的视线瞬间变得浓烈无比。他疯了似的冲回窝棚抓起黑石的那一刻，眩晕才缓缓散去。他终于明白，他和这块石头早已血脉相连，根本无法分离。
这天傍晚，货场的工人陆续下班。夕阳沉进黄河尽头，把河面染成一片暗沉的血红色。陈野收拾好东西刻意等到最后一个离开。他不敢走平时的大路，而是绕向河滩后方的乱石堆——那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平日里连渔民都很少涉足。他想着借着复杂的地形躲开那些人的视线，悄悄回到杂物房，连夜收拾东西离开这片河滩。
可他刚拐进乱石堆，身后就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空气的嘶啦声，贴着地面飞速逼近。陈野的心跳瞬间骤停，黑石在胸口猛地一震。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朝侧面扑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乱石堆上。胳膊被尖锐的石棱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精准击中了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青石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通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陈野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人——正是那个在河堤上盯了他三天的黑衣男人。
男人依旧穿着那件紧绷的黑色长款外套，领口依旧立着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人类常见的瞳色，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灰蓝色，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的手里握着一根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棍，棍头泛着淡蓝色的光。
陈野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起来，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乱石堆深处跑去。黑石赋予他的强健体魄此刻发挥了作用，双腿充满了力量，速度远比平时快得多。他踩着乱石拨开丛生的杂草拼命朝前方狂奔，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他不敢回头，可余光能瞥见那个黑衣男人根本不是在跑，而是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杂草和碎石丝毫没有阻碍他的动作，仿佛不受重力束缚一般，始终跟他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像是猫捉老鼠般肆意玩弄着眼前的猎物。
男人时不时抬手，银色金属棍再次亮起蓝光。一道又一道光束朝陈野射来，有的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劲风，有的击中他身边的地面炸起一片泥沙。每一次攻击都离他只有分毫之差。
“文明火种……交出来……”
一道低沉晦涩、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挤出来，语调生硬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机械合成的声响。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字，在空旷的乱石堆里回荡。
陈野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乱石划破了他的鞋子扎进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他知道一旦被追上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这些人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在他们眼里他只是守护着文明火种的一个容器。
他想起自己这三个多月的蜕变，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安稳生活，心底的绝望里硬生生挤出一股狠劲——他不能死，他不能把黑石交出去。
乱石堆的尽头是一片废弃的老旧街巷。这里是早年河滩渔民聚居的地方，后来渔民们陆续搬走，只剩下一片破旧的土坯房和狭窄的小巷。巷子纵横交错像迷宫一般，陈野一头扎进去，试图借着错综复杂的地形甩掉身后的追杀者。
可他刚跑进巷子，就发现前方路口又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衣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手里同样握着银色金属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前后夹击。
陈野猛地停下脚步，背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胳膊和脚底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软，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被包围了——三个外星追杀者，三个拥有诡异科技和非人力量的怪物，将他堵在这条狭窄的老巷里，进退两难。
他能清晰感受到胸口的黑石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那股温和的能量不断涌入他的身体，缓解着他的疲惫和疼痛，像是在陪着他一起对抗这场绝境。
三个黑衣男人缓缓逼近，脚步依旧是那种刻板的滑行没有半点声音。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一点点压缩着陈野的活动空间，手里的银色金属棍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三道光束对准了陈野的胸口——那里正是黑石所在的位置。
他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依旧用那生硬冰冷的语调一遍遍重复：“文明火种……交出来……饶你不死……”
饶他不死？陈野心底泛起一丝苦笑。他根本不信这些人的鬼话，从他们出手的狠辣程度来看，就算他交出黑石也难逃一死。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抹杀他这个知情人，带着黑石离开地球。
他死死攥着胸口的黑石，眼神从最初的慌乱恐惧慢慢变得坚定。他缓缓后退背靠土坯墙，目光扫过两侧的巷子寻找着突围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这时，左侧的一个黑衣男人突然发动攻击。一道蓝色光束直奔陈野的胸口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躲避。陈野下意识侧身同时用胳膊护住胸口，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土坯墙，墙面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
陈野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朝右侧的窄巷冲去。这条巷子最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可另外两人瞬间跟上，一道光束封住了巷子出口，一道光束直奔他的后背。陈野脚下一滑摔倒在巷子里，光束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烧焦了他的衣服，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趴在地上，指尖抠进冰冷的泥土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已经无路可逃。
“文明火种，不属于人类，交出……”为首的黑衣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手里的金属棍对准他的额头，只要轻轻一按就能瞬间取走他的性命。
陈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又低头看向胸口的黑石。那块方方正正的黑色石头依旧温润，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凉意。他想起自己在黄河滩捡废品的日子，想起自己饿得蜷缩在窝棚里的夜晚，想起自己第一次靠力气挣到工钱的喜悦，想起这块石头带给他的所有改变。
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活出人样，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死在这些外星怪物的手里吗？
他紧紧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胸口的黑石拼尽全身力气朝为首的男人撞过去。他没有任何武器，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反抗。黑石在他胸口发出一阵微弱的强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头里爆发出来——为首的男人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金属棍险些掉落。
趁着这个间隙，陈野转身冲出窄巷，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
码头人多货多，集装箱堆积如山，是最好的藏身之地。他只能赌一把，赌这些追杀者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太过放肆，赌自己能借着集装箱的掩护暂时躲过一劫。
他跑得飞快，脚底的伤口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胳膊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血痕。可他丝毫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活下去，守住黑石。
码头的灯火已经亮起，装卸货物的机器发出轰鸣，还有几个工人在连夜赶工。看到陈野浑身是伤疯了似的跑过来，他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陈野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缝隙里，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喘息声。
没过多久，那三个黑衣男人就追到了码头。他们无视了在场的工人，目光扫过一个个集装箱精准地锁定了陈野藏身的位置。工人们看到这三个眼神阴冷打扮怪异的男人，都吓得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黑衣男人一步步朝集装箱走来，手里的金属棍再次亮起蓝光。他们根本不在乎被普通人看到——在他们眼里，地球人都是低等文明，无关紧要，随时可以抹杀。
陈野躲在集装箱缝隙里浑身紧绷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藏不了多久了。他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黑衣男人，看着那些吓得不知所措的工人，心底涌起一股愧疚——他不想连累这些无辜的人，可他别无选择。
就在黑衣男人走到集装箱前准备抬手发动攻击的时候，陈野猛地冲了出去，朝着码头另一侧的黄河岸边跑去。他不能连累工人，只能把追杀者引到黄河边——那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就算是绝境，他也能拼到最后一刻。
黑衣男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道道蓝色光束不断射向陈野。有的击中集装箱，有的击中地面，爆炸声此起彼伏。码头的工人吓得四处逃窜，现场一片混乱。
陈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了黄河岸边。脚下就是奔流不息的浊浪，河面的薄冰被浪涛撞碎，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黄河面对着步步紧逼的三个黑衣男人。
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紧紧抱着胸口的黑石，站在黄河边，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野草——哪怕狂风暴雨，也绝不低头。
三个黑衣男人将他团团围住，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手里的金属棍全部对准他，淡蓝色的光芒在棍头闪烁，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为首的男人看着他，再次发出那生硬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交出文明火种。否则，抹杀。”
陈野看着眼前的追杀者，又看了看身后滔滔不绝的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想起自己这二十三年的人生——从父母离世后的流离失所，到黄河滩的苟延残喘，再到遇见黑石后的脱胎换骨。他的一生都像这黄河水一样，颠沛流离，身不由己。
可他从不后悔捡起这块黑石。
是它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就算今天要死在这里，他也绝不会交出黑石，绝不会让这份跨越百亿光年的文明火种落入这些恶人的手里。
“我不会给你们的。”陈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紧紧抱着黑石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就是湍急的河水，“它是我的。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拿走。”
黑衣男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对他的反抗毫不在意。为首的男人缓缓抬起手，金属棍的蓝光达到最盛——一道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光束，直奔陈野的胸口而来，速度快得无法躲避。
陈野闭上双眼，紧紧抱着黑石，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就此终结在这片黄河岸边，像一粒尘埃消散在风里。
可他没有想到，就在光束即将击中他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