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晓晴进入江厦新闻中心才两年,在众人眼中,她美丽动人、才华出众,经常穿着绚丽旗袍的她,标准的一个古典美女。一向高冷的林社长很少会欣赏下属,表扬下属,但他对何晓晴是个例外。大会小会,林社长嘴边惦记着的都是何晓晴,要知道林奕寒身边可是美女如云啊!即使在他与何晓晴关系似乎僵着时,他还想通过公开的表扬,来挽留这份欲罢不能的情感。
在林奕寒依然恋恋不舍,念念不忘时,孰不知,何晓晴一天天地在关紧心门,离他远去。
“情之深兮,恨是悠悠;心之伤兮,冷若冰霜。”她是如此骄傲,她是如此自尊,她容不了林奕寒脚踏两船,左拥右抱。何晓晴终究是个情感至上的女人,她与路娜娜性格完全相反,路娜娜会一边忍着屈辱,一边拼命地工作,并以此获得林奕寒的爱惜,而何晓晴做不到。如果要忍着屈辱去获取爱,获取往上爬的机会,何晓晴宁愿舍弃一切,她就是这般性格,这也注定了她在江厦新闻中心难以高升。
自从省城回来后,她就没理过林奕寒,这可把林奕寒惹火了。林奕寒一向自大,在他眼里,女人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只有我林奕寒厌倦你,哪容得你何晓晴来放弃我。他被彻底激怒了,他又开始了日日醉酒、夜夜笙歌的生活。醉生梦死,一如既往。
有人说,爱情是把双刃剑,它会使你的生命多姿多彩,如花儿般幸福;它也会使你的生活堕入深渊,如地狱般苦闷。何晓晴还没享受过爱情带给她的甜蜜,却将饱受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带给她的无尽屈辱。
业务编辑部的杂事多,这些天,几个客户催得紧,何晓晴忙于应付,疲惫不堪,又加上最近她心神不宁,夜不成寐,终究生病了。她喉咙肿胀,一说话就疼。在办公室里她也不想多说,吃了点消炎药,索性闷声不响,装聋作哑。可过了两天,喉咙一点都不见好转,甚嚣尘上。看来,必须去趟医院了。她跟办公室柳主任说了声,没办过请假手续就去了医院。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刚至医院,柳主任就来电告知:林奕寒通知中层领导开会,叫她马上回去。她是副主编,也算是中层,这会议,她也得参加。
“人都生病了,既然已来至医院,就检查好再回去吧。”何晓晴这样想着。翻开林奕寒的手机号,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领导,我生病,在医院等待检查”。
何晓晴以为林奕寒会谅解她的私自外出。生病了,当然是重要的事,少开一次会议又怎样?可她万万没想到,单位里,林奕寒正在大骂柳主任,说他公私不分。等下午上班时,柳主任将所受的责难都与她说了。看着极是委屈的柳主任,何晓晴甚是内疚和郁闷。
“下属员工生病,作为领导,你没有丝丝关心,还责骂,有什么脾气就冲我来好了,干嘛如此?”何晓晴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心思,林奕寒轻易地否决了曾经的一切,她对林奕寒的怨恨越来越重了。
缘聚缘散缘如水,花开花落花如梦!
天边,乌云密布,似乎真要下雨了。
工作上的烦扰,身体上的病痛,精神上的无限摧残,何晓晴茫茫不知所向,什么人生理想?什人生价值?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头苍蝇,在茫茫人海中沉浮漂游,她不禁怀念起小时候的纯真岁月。
小时候,她喜欢与外公外婆在一起,外公是个渔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住在大海边的渔民生活似乎有点苦,但他们从不觉得真苦。也许是日日与大海为伴的缘故吧,大海宽阔的情怀,大海潮起潮落的执着,深深影响着他们。何晓晴还记得外公性格开朗,为人淳朴,豁达,从不与人计较得失,他永远自足地奔波在家与大海这条路上,甘于清贫,自得其乐。
作为海边的渔民,最开心的事情,是看着外公将一篓篓的海鲜倒在扁扁的米箩上,大鱼、小鱼、螃蟹、虾、海螺等等,什么都有。有时还能在海鲜堆中发现几个漂亮的海马,亦或精致的海螺,那会使何晓晴乐它几天。
工作后,看着身边每天机械性地重复着的工作,何晓晴又向往起小时候大海边的自由生活。她常常傻想:如果我没有考上大学,如果我真是个渔民,我想有着浪漫情怀的我,也可能会做一个快乐的渔民。 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追逐的梦想是什么?是金钱?是权力?还是情怀?每个人生存在这世上,对于各种欲望,或许都有过一时的迷惑,何晓晴也曾向往过,而当别人似乎不是以能力和性情来尺度她的价值时,那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迷惘,是一种选择。如今,她孤零零一人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凄迷,茫然。
中秋节,单位里发了一箱鸭蛋放于门卫,何晓晴有事在外,天黑时才想起此事。她开车来至单位,顺手就将车停在了大门出口处,心里想着等拿走一箱鸭蛋马上离开,也不太会影响单位加班人员出入。没想到“冤家路窄”,偏偏“狭路相逢”。何晓晴刚停好车进了门卫,林社长正从办公室出来,径直往门口处走来,他猛然看到何晓晴红色的小车正堵在门口前面,那红色在昏黄的路灯下,那么醒目,那么突兀。林奕寒一改平时说说笑笑,温文尔雅的风度,一股怒火,一腔怨气,直涌上心头。他借机说事,一堆又一堆的旧事都被翻出重提。何晓晴听得头开始发麻,开始膨胀,可林奕寒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何晓晴脑子开始变得晕乎乎,眼前恍惚着的只是领导僵硬着的脸庞,犹如电影中的特写境头,肆意疯狂地在她眼前晃动。她的大脑不断膨胀,不断混乱。“啪”地一声,刚拿到手的一箱海岛鸭蛋重重地掉落在地上,碎得一个不剩。其实碎掉的不只是一箱鸭蛋,还有她那颗脆弱柔软的心。
“我承认我崇拜过你的才华横溢,我承认我欣赏过你的意气风发,但那一刻,我浑身冒出的只有火气。”何晓晴在她的小说《遇见十年》中静静地写下了这几句话。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第二天,何晓晴就辞掉了正在上进着的职务。她就是如此率性,如此自我,她骨子里有这种清高、率真的个性。
“我知道自己似乎有点蠢,我忘记了你在公开大会上的多次表扬,我也忘记了你曾说过的‘好好努力,你会闪光的’那些话语,我都忘了。”写着写着,她感慨万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快就会忘记别人的好。
“也许我从来都是不屑于此,也许某些东西在我眼里本就是虚妄的,也许我从没真正向往过。”
蓦然转身,何晓晴发现自己真正梦想的东西还是“读书和写作”。
“我不能怪你那天对我的刺激,也许我本性就喜欢沉浸于自己圏设的梦想世界。”
她想起了三毛的那首诗: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
没有悲欢的姿势,
没有善感的情怀,
没有多情的眼睛。
从不思念、从不爱恋。
俗世的生活方式约束不了何晓晴的梦想和追逐。也许真有那么一天,何晓晴会一个人背起行囊,自由自在地走在‘诗和远方’的路上,那是她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