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依姐姐,你说魔法的本质是什么?”在路上艾咪突然发问。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幻依想了会儿,承认道。
“我以前也没想过,但易爷的话‘信念可救万物’似乎在暗示些更精微幽深的东西”
“…你是说?”幻依停下脚步。
“在先世界,人们想相信物质是客观的,现象界必定是真实的,世界的本源是可探知的,人的状态是可解构的。但是,魔法的存在似乎在暗示一种令人震惊并与先世界普遍观点相悖的理念与世界观”
“这个世界可能是唯心的?对吗?”
“不一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那就是…人的信念可对世界造成影响,”
“就像魔法一样,不,魔法就是人的信念,人的信念就是魔法。”
听到这般荒唐的想法,一般人也许会大笑为敬仰或是惶恐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但幻依不同,她没有先世界的人所有的根深蒂固的偏见,因而她进行了认真的考虑,并形成了自己的意见(而非当他人的传话筒或留声机)
是啊,为什么会存在梦境空间呢?它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中,但、但它确实存在。更难以置信的是它并非人所固有,而是在梦之钉作用下生成的,甚至万物的势能齐聚于一枚锭空间。如果不把人当作物理与生理上的个体,而视作激素、神经递质、电信号疯狂舞蹈的回旋形成的假象,这种操作是从根上就行不通的。
人究竟是什么呢?这不重要,这个问题不仅是没有答案这种世俗哲学所说的那种意义上不重要,更是没有任何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方法可对其进行探究意义上的不重要。
那么人究竟是什么呢?问问信念吧,信念说是什么,那它就是什么。
信念的问题并不止步于此。
幻依闭上眼,伸出了一只手,手里面握着物语圣石,她希望通过圣石来寻找答案。
刹那间,幻衣仿佛明白了很多真理,也听到了万物的心声。
信念的存在说明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能告之天下的大统一的原则——一切都是人的认知的问题。这个问题换个方式也许可以用一种更清晰的表述:这个世界是混乱无序的。
先世界的人自以为掌握了一种并不牢靠的规律便可认知世界的本源,却不知这只是个错觉。即使我抚摸了大地的全部肌理,我又怎能说我对它有什么真正的了解呢?即使我知道苹果在前一万次都落向地面,我又怎能推断它不是一个巧合,而在第一万零一次苹果将在北京绕一圈再飞过东京又去海底两万里遨游两圈半最终变成一个甜甜圈呢?
既然这个世界混乱而缺乏意义,那么人坚信的其实无所谓的意义不就成了唯一的意义了吗?也就是说,信念就是一个人的世界。
因此,如果幻依有如此的信念:梦之钉在她手中,那么幻依便会在艾咪惊叹而有预料的眼中拔出一把梦幻的钉。
“信念…就是魔法。”幻依看着手中久违的梦之钉,感觉它的力量远不及从前。
“是啊,而且,信念其实也就是梦的一种特殊形式,只不过它将对现实的情感也融入其中而具有与现实交互的趋势而已。所以,用更普遍的定义:梦就是魔法。”艾咪补充道。
她们俩心照不宣地掠过了一个令人沮丧并细思极恐的暗示,并将其埋在思想的角落不敢正视。
有了魔法什么事都会变得轻松些,比如前往原世界。
原本的计划是劫持等离子飞船,但既然有了魔法,便不必冒这个险了。
艾咪幻想中的双翼将两人送至天际,达到她们认为的先世界概念范围外,然后由幻依用重塑的梦之钉破开双元世界的厚壁障。
幻依用了好几次才堪堪将两人送至另一端,不禁暗道不妙——魔法的力量终究来自先世界,梦之钉好些孱弱,与劳伦斯恐怕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一进入原世界,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清风与草木,而是浓重的油气与烟尘味。
不曾想,原世界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幻依印象中的那个她生活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处处都有人类文明留下的足迹,还有一些教堂政府,权力机关。这到底该怎么办呢,如何才能拯救劳伦斯呢?
对了,信念就是魔法,魔法打败一切!幻依开始使用魔法了,让一切都苏醒吧,随即,绿水青山出现在眼前,一切都向着幻依想要的样子展开。
等一下,信念真的可救万物吗,真的会有魔法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没有人会告诉幻依。
“醒醒吧,不要被虚幻的假象所迷惑!幻想中的双翼,梦之钉全是假的!”幻依的潜意识告诉她不对劲,但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得完全不像演的。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幻依再次回过神来以后,周围的高楼大厦开始扭曲变形,地面开始变软,塌陷,幻依一头便扎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幻依姐姐,快醒醒,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等到幻依再次苏醒,她看到了守在一旁的艾咪。
“我们恐怕去不了原世界了,等离子飞船已经被人们拆掉全部用来换钱了。”
“我们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什么!幻依姐姐,我们一直在先世界啊,自从你闭上眼睛拿出圣石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你已经沉睡很久了。”艾咪告诉她真相,还告诉幻依在她沉睡时劳伦斯“苏醒”了,并使用金色魔法渲染了他所统治的领域。
“走,我们去看看。”幻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