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壬午月癸卯日 Day26
由影子开始的碎碎念
想到影子,脑海里冒出一些场景。
儿时的某个夜晚,因为停电了,点着烛光写作业,那天老师全班集体罚抄,抄书很晚,家人都睡了,我在半睡半醒中,看着烛火随风摇曳,恍若看到碎片化的影子飘摇不定,吓得一激灵醒了,赶快吹灭了蜡烛回到房间睡觉了。房间有亲人,不怕了。
儿时因为一个梦之后,开始怕黑,碰到老师留堂什么的,回家晚了,不敢看身后,被自己的影子吓坏了,总觉得后面有人,一下课拼命往家跑。
父亲刚刚下葬,我不敢走过客厅去卫生间,黑乎乎的,总觉得他还在。
……
人生来怕不怕黑不知道,我是在一个梦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开始怕黑,天黑后就不敢在院子里跑了。
黑夜自然就有,影子随身携带。
矛盾的是,我喜欢黑夜,夜深人静,仰望苍穹,心是那般宁静,我希望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打扰,只有黑夜和我。当然必须是在感到安全的家里,才能如此。
孩子刚刚发现自己影子的时候,是好奇的。他们会观察影子形状的变化,影子会和他们做同样的事情,有的孩子感觉怎样也摆脱不了黑乎乎的东西的追随,开足马力逃跑,受到惊吓。只要人依然依靠着物质身体,就一定会有影子相随。想到这一点,深觉有趣,人有灵魂吗?即便有灵魂,也是非物质的吧?不然人们早就检测出来的。不过即便有灵魂,我们也不拥有它,就像是我们的身体,我们能完全拥有自己的身体吗?可能不能,若能的话,身体为什么不能听从我们的摆布呢?相反,我们更是受到它的摆布。
我们能够拥有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心灵——假设是灵魂和身体相互适应时的产物,我们拥有的是我们的意识,正是因为此,意识化、个体化、心智化……才会那么重要吧!
假设我们是一只动物,行事全靠本能驱动,那将是什么样子呢?我们还能称之为人吗?人脱离自然却永远离不开自然,生而为人,就有一个最大的挑战,要安住在“人”的角色里,像人一样思考,像人一样行为,像人一样去寻求意义。想想,人类中,真的有不能称之为拥有“人性”的人吗?
“《刑法修正案》9中:执行死刑条件由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发生重大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如故意杀人,绑架,抢劫,抢劫,贩毒,等危害国家刑法都有可能会执行死刑。”这里说的犯罪方式,并没有脱离人性,比如故意杀人,那他是有过思考判断以及计划才去做的事情,若不假思索杀了人,那只能说明那一刹那他被某种来自本能的冲动控制了,完全丧失理性,丧失人性。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杀人,多半是有严重的心理、精神创伤的的人,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即便是患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的行为也是有迹可循的,比起野蛮的原始性行为,恐惧程度也是稍稍降低。
作为人类,必然有属于人的共同的道德文明,文明化之后,必然伴随着阴影的发生,我们有多文明,阴影面积就有多大。曾经见过一句话,“即使是神圣正直之人,也不可能超越你们每个人心中的至善,同样,即使是邪恶软弱之人,也不可能低于你们心中的至恶。”我感动极了,没有比这句话更符合我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多大程度上用我们的意识之光照亮阴影的部分,我们的人生就有多广阔。前几天和朋友出门一起参加培训,晚间躺尸宾馆时,她要做表格,原意是想和我一起讨论,我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她拒绝再理我,说“我不喜欢你的态度”,我笑了,而且很开心,我们认识多年,她很少这样说话,多半会使用脑子说话(文明的人),此时像个任性的孩子(较本能)说话,还有什么比看见真实的发生更令我开心呢?
前几天在写作群里,有人发出了一个讨论:一对父子,共同使用一个机器人性伴侣,算是乱伦吗?我惊呆了,还有人要讨论这个事?不说乱伦本身,难道提问的人不知道宁愿与机器人建立关系的人更加违背人的伦理吗?一个人宁可与机器建立关系,或许在他内心,他也把自己当成了机器(物质),我瞬间悲伤了,从人—动物—植物—物质的等级逐渐降下来,那么这个人要受多大的创伤才不能当人了呢?在人的层面上来讲,他还拥有生命吗?他的世界已经处在死亡/休眠状态,这才是最最恐怖的,乱伦什么的,至少还是人这一物种内的问题。
阴影随处可见。或许是一位老爷子偷偷随地吐出的一口痰,或许是同事朋友的一次算计和利用,也或许只是内心想掐死一个人的念头。一个完全活在面具里的人,完全不做与“文明”“道德”相违背的事情,这难道不可怖吗?内心处在压抑的状态。总要有一天,他的人生会逆转,完全逆转成另外一个样子,或许以精神病性的状态存活于世,这就是完全忽略阴影存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