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高中师生群台风天说台风。
想起九七年我们高三补课那年的“八一八台灾”才叫可怕。堤坝尽毁,整个村庄一片汪洋大海。农作物都被浸泡,一楼房间粮食、衣物棉被都湿透了,锅碗瓢盆煤气灶煤气瓶能浮的都浮起来了。
潮水淹了好些天才完全褪去,等到水干,地上一片白盐花,所有农作物都死了。男劳力们后来都出门打工了,我记得爸爸那时去的是上海,在工地打工之余给一堆糙汉子们做饭。多少米放多少水都不知道的他还打村里的公用电话问妈妈,被村里人当笑话说笑了很多年。
可一转眼,爸爸去世已快十年。爸爸在世的日子家里有鱼塘蟹塘,有葡萄园有大片的橘树林。每逢台风天,我们就担心得不得了。怕橘子葡萄被打落,一年辛苦白费。怕风狂雨骤水面震荡大,一来怕鱼塘决堤,虾蟹逃走损失惨重。也怕台风结束后虾蟹发病,死伤无数。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些因爸爸的离开都没有了。姨父家因姨父的离开葡萄园也没了,三叔家因为三叔的离开葡萄园蟹塘也没了。记得有一年夏天,夜凉如水,我们去三叔的蟹塘钓螃蟹,大家花式钓蟹,好不开心。现在只有小叔、表弟还养着虾,姑姑家还有桔园、葡萄园。听说西边塘昨晚台风有13级,不知姑姑家的红美人和待丰收的葡萄怎么样,等下打个电话去问问。
记得那年学校按照受灾程度不同免不同比例的学费,海岛高塘和我们村受灾是相对比较严重的,记得这两个地方的学生学费是全免。有个很有爱心的老爷爷捐了条被子给我,老师让我写感谢信。我还记得开头的一两句是这样写的:“七月流火,台风无情人有情……”老师们还来家访。那时政府也没送什么救济物资,逃到高一点地方的我们就自给自足,吃在家里可以放很久的冬瓜番薯,鱼塘里逃到稻田里变成公家的鱼,嘻嘻哈哈,颇有苦中作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