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晚晴从小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食堂这样的大锅饭,新奇,好玩,有趣,吃之前还有些纠结,看着打菜师傅拿着个大勺子盛了满满的一大碗给他,流苏晚晴皱着眉头扯着嘴角笑着说谢谢,流苏晚晴本以为味道不会怎么好吃,然而等他吃完了,意外地觉得还不差。
剑非道却好像是已经吃习惯了的,全程没一点意外的表情,流苏晚晴对这个老师的好印象就又加了几分。
吃过晚饭,就要回宿舍,流苏晚晴惊奇地发现剑非道也是住学校宿舍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在不同的方向,但是都要经过食堂前面的假山群,便结伴同行,流苏晚晴肚子吃饱了便开始对学校里的事情开始好奇了起来,比如学校建校有多久了,校长是谁,有什么出名的人物,学校有什么有趣的历史,艺术学院是一个什么样的学院等等,剑非道很热忱,流苏晚晴问什么,只要他答得上都会耐心的给流苏晚晴详细的说,流苏晚晴是越发的喜欢这个老师了,不过可惜的是剑非道不教流苏晚晴的专业,没办法成为她真正的老师。
经过假山的时候,流苏晚晴看着黑洞洞的假山,说道:“老师,这个假山是建校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吗,怎么都没人进去游玩,里面的景色不好么?”
剑非道也移动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说道:“里面景色很好,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没有办法拉入电线,安装灯管,在没有月光的时候里面太过黑暗,道路又崎岖,很容易摔倒,所以很少有人会进去游玩观赏,白天的时候也可以进去,只是没有晚上景色好。”
“原来这样啊。”流苏晚晴语气之中似有惋惜,忽然指着天上的如玉盘一样的圆月高兴起来,抓着剑非道的手臂,兴奋的说道:“老师你看,今天是月圆之夜,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游览一番呢?”
剑非道手臂吃痛,低头看过去,但是流苏晚晴满满的心思都在假山上面,一心想要进入到假山里面探险,且流苏晚晴天真烂漫,完全没有男女大防的意识,剑非道觉得耳根有些发烧,暗嘲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轻轻点头,说道:“倒是可以,不过你不要乱跑,虽说是人工搭建的假山,但是都是从别处运来的真正的岩石,且年久失修,道路湿滑,一不小心摔倒,碰到会很疼。”
流苏晚晴拍着胸脯保证,睁着一双水灵灵宝石一样的大眼睛说道:“老师放心,本小姐保证乖乖的跟着你,绝不松手。”
流苏晚晴的手果然就抓着剑非道的手臂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松手,剑非道略笑了一下,说道:“你只要跟着我就是,不用一直抓着我,有点痛。”
流苏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剑非道,剑非道身上穿着的衬衫都被她抓的起了褶子,流苏晚晴立时觉得不好意思,松开手低头认错,剑非道本也没怎么疼,自然不会苛责于她,说道:“我带你进去。”
流苏晚晴点头应了一声,跟在剑非道的身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去到假山的领地之中。假山之中却如剑非道所言,昏暗无光,幽深的路径让人望而却步,然而前面有剑非道细心引路,流苏晚晴的心里便没有一点怕的,安静乖巧的跟在剑非道后面,绝对不自己胡乱行走,乱惹麻烦。
剑非道一面小心的寻路而行,一面说道:“这个食堂晚上关门的早,八点以后就不再营业,你以后若是晚上下课想要吃东西去一号食堂,那里营业到十点钟,会有吃的。”
流苏晚晴来的这个食堂是三号食堂,虽说离宿舍近,却离教学楼很远,流苏晚晴应声说道:“好,我知道了,老师,你在这个学校多久了,好像对学校里面的事情都很熟悉一样,但是你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啊。”
剑非道长得眉清目秀,脸上的胶原蛋白好似一把能掐出水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师,流苏晚晴觉得至多也就比她大个五六岁顶天了,剑非道突然被人问到年龄,还有些愣,说道:“我自来在这里,毕业之后也便留在学校,如今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流苏晚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流苏晚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俊美老师竟然年纪那么大了,是这么驻颜有方的。
在流苏晚晴惊讶剑非道驻颜有方的时候,剑非道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向上一抬,流苏晚晴受力于剑非道,手臂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剑非道,整个人几乎贴到剑非道的身上,双脚离地,凌空转了个圈,剑非道手臂松力,流苏晚晴这才脚下碰到地面站好,剑非道说道:“刚说小心,怎么又走神。”
流苏晚晴被忽来变故弄得心跳加速,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刚刚所站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是一条沟壑,若是踏进去,非摔跤不可的,流苏晚晴劫后余生一般拍了拍胸口,深深的呼了口气,剑非道见她的模样便又问道:“可是吓坏到了。”
流苏晚晴摇了摇头,头上插着的一根小步摇叮当作响,流苏晚晴的脸上还是好奇的成分多一点,说道:“我没事,刚刚谢谢老师啦。”
见流苏晚晴果真没事,剑非道便放下心来,穿过一块畸形怪状的大石头进入到里面便是一块宽敞的地方,皎洁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如薄纱一般,道道银白月光,又似珠穿流苏,一直照到水池中央的一块圆形大石之上,整个洞府看上去就如同天上人间,流苏晚晴发现新世界一般,兴奋的跑到月光之下,流苏晚晴今日穿着紫色的纱裙,随着她的跑动,月光之下的流苏晚晴就如同误落人间的仙女,剑非道站在原地看着这样一幅绝美画面,不忍惊动打扰,十年来,宛如死水一般的心,仿佛游进了一条鱼,又活了过来,剑非道低低念了一句:“流苏洞天。”
流苏晚晴好似听到了剑非道口中的话,转过身来,紫色纱裙衬着月光,在她的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柔光,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她的墨发之上,像新娘身上的披纱,流苏晚晴眨了眨眼睛,看着剑非道,说道:“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剑非道缓过神来,说道:“这个地方虽然存在了很多年,却一直未有名字,今日你来了,它便活了,我想也该给予一个名字,流苏月光向晚晴,它专程在等你,这里便定名为流苏洞天。”
“流苏洞天?”流苏晚晴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去看月华流光,脸上欢喜起来,说道:“好名字,这个名字我喜欢,是本小姐的名字命名的唉。”
剑非道看着流苏晚晴欢喜的模样,心里也愉悦起来,直到很多年以后,剑非道仍旧记得流苏晚晴那晚在流苏洞天里欢喜的手舞足蹈的模样,天真烂漫的少女,从此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抹不掉的影子。
流苏晚晴从未穿过不合身体尺寸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由专门的裁缝手工缝制的,幽都帝女什么时候穿过肥肥大大而且还不透气的迷彩服了,皮带塞到最后一个洞,头发挽起来塞到帽子里,流苏晚晴现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皱起眉头来,这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觉得不那么美好了。
枫菲早已穿戴好,弄得整整齐齐的,看着流苏晚晴还在弄,就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说道:“这衣服就这样,将就一下就好,也就穿这一个月。”
“要穿一个月?!”流苏晚晴大惊失色,这种衣服穿一天她都要受不了,竟然还要他穿一个月,流苏晚晴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没有人跟他说上大学要穿着迷彩服军训这回事呢。
枫菲倒没她这么悲观,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的安慰着流苏晚晴,说道:“就当锻炼一下了,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听说军训还是挺好玩的,大家站在一起,站站军姿,踢踢正步,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吵吵闹闹的很快就过去了。”
枫菲说的很快就会过去,流苏晚晴没有体会到,但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流苏晚晴体会到了何为吃饭要抢这回事,当她和枫菲端着饭菜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帽子都是歪的,互相对看了一眼,心里产生的都是同样的想法,学校里怎么都是人啊。
中午的休息时间就那么多,一个上午都在站军姿,有好多女生都头晕目眩甚至晕倒,流苏晚晴是大小姐出身,却不是个娇气的大小姐,自小也是练过武的,有些底子,然而即便如此,站了一个上午也是累的不行,吃过了饭就直接回宿舍卧倒,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下午是枫菲把流苏晚晴叫醒的,流苏晚晴揉着眼睛看到枫菲已经穿戴好,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流苏晚晴磨蹭了一会,就也下了床,换了衣服,同枫菲一起来到了操场之上。
操场上早就站满了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流苏晚晴同枫菲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人冲着他们吹口哨,流苏晚晴与枫菲也不在意,一块走回了自己班级的地方。
下午的军训项目就很简单了,是整理内务的,也就是教学生怎么叠被子,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一样,学生们的被子大多都是很厚的被子,套着花花绿绿的被罩,学校对这方面没有特别的规定,大家也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了,一套被子叠下来教官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不过他那个被子叠的是真的好啊,菱是菱,角是角,一点褶子都没有,流苏晚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样的作品她是怎样都叠不出来的。
同学们拿着自己的被子练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叠的有点形状了,晚上的时候,流苏晚晴盘膝坐在自己的被子前面盯着看,枫菲洗漱过后回来还看到她在盯着那床被子在看,就问她:“晚晴,你看了好久了,怎么还在看。”
流苏晚晴一手托腮,眼神未离开自己那床被子,说道:“枫菲,你说,明天还能叠成这样吗,不如今晚不要盖被子好了。”
枫菲“噗嗤”一声就笑了,这时枫菲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流苏晚晴觉得那一定是玄凌苍打来的,然而事实是流苏晚晴猜错了,枫菲拍了一下流苏晚晴的床铺,说道:“班级开会,让我们去领课本,我竟然忘了这回事,快些下来。”
流苏晚晴恍惚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一个下午都在叠被子,忘得干干净净的,流苏晚晴快速的爬下床,换好衣服,晚上去开会不用穿迷彩服,流苏晚晴与枫菲都穿的自己的衣服,两个人一块出了宿舍。
教学楼离得有些远,两个人跑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来全了,流苏晚晴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大部分都是女生,总共加起来都不够十个男生,两个人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上面有学生会的人同几个新生坐着,大概就是班长什么的了。
学生会的人先说了几句,大概也就是要看着消息,准时到什么的,接下来就叫人发了课本,总共有十几本,摞了好高,这次主要就是发课本,还有说一些平时需要注意的地方,下个星期开始入选学生会什么的,要新生做些准备,可以去参加感兴趣的学生会招募,枫菲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流苏晚晴倒是想要去加入一些,毕竟从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玩,很少参加这类的集体活动,这对她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发书,开会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家便散了,由于人人都有一大摞的书,也就没有谁帮谁的说法,都是自己捧着一大摞的书慢慢的往回走,流苏晚晴和枫菲走在后面,书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向淡然的枫菲此时也呼吸沉重,忽然她手上重量便是一轻,怀里的一大摞的书尽数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上,穿着蓝色衣服的玄凌苍抱着书站在她的面前。
玄凌苍看着枫菲,目光之中有些责怪的意味,说道:“怎么不告诉我,这么重的书,累着了怎么办。”
枫菲微笑着摇头,说道:“只是几本书而已,无妨的。”
流苏晚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亮,说道:“那个,我先走啦。”
流苏晚晴说完便快步的往前走了过去,留下枫菲与玄凌苍,玄凌苍抱着书走在枫菲的身边,说道:“今日的军训可有累到。”
枫菲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并不累,我可不是那么柔弱的人啊。”
玄凌苍的眼中也带着笑,说道:“自然,枫儿可是比我要厉害多了。”
枫菲笑而不语,同玄凌苍并肩慢慢的走着,而流苏晚晴早就已经回到了宿舍,抱着一大摞的书可是把她累的不轻,流苏晚晴一边揉着胳膊,脑子里竟然开始回想起枫菲见到玄凌苍时的模样,也许这就叫恋爱中的人吧,一言一行都透着幸福满满的味道。
流苏晚晴没有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她的心思单纯,没有生过这样的心思,另一方面是君临黑帝把她保护的太好,也根本没有人敢在君临黑帝的眼皮子底下追求流苏晚晴,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流苏晚晴长这么大,身边连一个异性的朋友都不曾有过。
流苏晚晴把新拿到的书放到书架上摆好,然后拿了睡衣去盥洗室洗漱,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枫菲也已经到了,并且把书都已经摆好了,这么一折腾,就到了熄灯的时间,终究还是睡觉比较重要,流苏晚晴还是拆了被子,躺下睡觉,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