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点
第十四章
离开花店后，郑斌没有直接回警局，而是去了一趟看守所。
在探视室里，隔着冰冷的铁栅栏，他见到了夏风。
夏风穿着囚服，整个人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到郑斌，他微微抬起了头。
“我来看看你。”郑斌坐下，将一束白桔梗放在了桌上，“陆小洁的花店开了，她过得很好。”
夏风的目光落在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是个好姑娘。”夏风低声说，“比我好。”
郑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当年在照片背后写的那句话，周小华看到了。她试图警告你，让你快跑。”
夏风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停不下来了。仇恨就像那栋楼里的霉味，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掉了。”
郑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夏风，”郑斌没有回头，“陆小雅如果还在，她最希望的，是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变成另一个梁旭。”
夏风没有说话。直到郑斌走出探视室，他才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了手铐上。
第十五章
半年后，郑斌正式复职，被调任市局重案组担任副组长。
他接手的第一起案子，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案。没有通风管道里的白骨，没有半开的窗户，没有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切都干净利落，阳光普照。
结案的那天傍晚，郑斌独自开车回到了锦瑟公寓。
他没有上楼，只是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点了一根烟。
抬头望去，三楼302室的窗户紧闭着，玻璃上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那扇曾经半开的、吞噬了无数罪恶与生命的窗户，已经被永远地封死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郑斌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夕阳下消散，仿佛带走了这栋楼里所有的阴霾。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半开的窗户，永远会有藏在暗处的罪恶。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在阳光下，守住那些即将坠落的灵魂，那么，黑暗就永远无法彻底吞噬光明。
郑斌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驶入了这座城市的夜色中，去迎接下一个黎明。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