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原先是极疼我的,除却外封一事,只要我提出的事情皇兄都会使我如愿,在我看来就像先去的父皇那般疼爱我。
父皇生前常带我去将军府,我弱冠那年,游画舫溪上,隔栏望见湖中心亭被风吹起的帷幕下,一眼终年的卿卿。
卿卿抚着筝,微微抬头,画舫与湖心亭不过几丈,她似乎瞧见了我,筝音停,卿卿咳了几声,被身边侍女披上披襦,扶着离开了。
将军笑着小女顽劣,眼神却瞥向父皇,父皇见我看卿卿离去的地方入了迷,佯装生气的道,“十六怎么能一直盯着那孩子,你若再一直盯着,那孩子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我脱口而出,“我娶,我娶便好,我会一直一直对她好。”
父皇闷声打着我的脑袋,“混账十六,说的什么话…”
父皇还未说完,将军便跪在了地上,“妄臣斗胆,既然十六殿下有意,臣小女儿自然也是愿意的。”
我那时没有细想为何将军会让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在湖心亭的风口处奏筝,我只欢心将有一个我喜欢的女子成为我唯一的皇子妃。
后来又想了想,大将军一共五子一女,三子战死沙场,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陪同派往敌国的质子五皇子时,替他喝下了毒药,如今武功被废,终生下不得床榻,另一个儿子仅比卿卿大三岁,确是胆小懦弱从未上过战场的。
将军为保下这两个孩子,便有了湖心亭献女。
父皇并未急着赐婚,只是口上说着卿卿可以用未来十六皇子妃的身份与我一同游玩。如果都两厢欢喜便在一年后的梅花宴上赐婚。
父皇把我关在宫中,我有一日耐不得心中的思念想去寻卿卿,便偷偷的离开了皇宫。
我翻墙进了将军府,在卿卿的墙头与听到声音寻出来立在门廊下的卿卿相视一笑。
我会在花灯节的半夜偷偷翻进将军府,敲响她的窗沿,带她去看花灯,在人来人往的花灯节上,我会趁着人群的密集,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我也会在凉爽的天气里,瞒着父皇和将军,带着她去草场骑马,结果在回来的晚上发了高烧,将军气冲冲的带着这个消息来到宫中的时候,我心疼坏了,被父皇拿着棍子追了打了一顿后,我就急匆匆的跑进了将军府。
我隔着屏风看着床榻上的卿卿,我看着她被其他的侍女扶了起来,喂给她很苦的汤药,卿卿不住的躲避着递上汤药的药匙,我真想把她抱在怀中,轻轻的哄着她,每喝完一口很苦的汤药,在她皱眉的时候,便喂给她一颗蜜饯。
叶子开始飘落的时候,父皇给了我一个密封的信封,他嘱咐我一定要保存好,等到合适的时候打开。
我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点头接了下来。
那一年的冬天真的很冷,我没有等到父皇的赐婚,只等到了父皇驾崩的消息。
父皇前几日还与我秉烛夜聊…
从来默默无闻的三皇兄登上了皇位,把所有现存的皇子,都外封到了边远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