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言

性学专家说透了本质:“男人只要不纵欲、不熬夜、别太贪、别发脾气,就不用太关心身体,身体自会调节,想得大病恶病都难。可人一旦管不住自己,把身体当成永不熄火的机器,日夜颠倒,纵情声色,那台机器迟早会散架。那些年放纵的每一晚,都会在脸上、身上、命里,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叫高仓健,日本电影史上最硬核的银幕硬汉。1978年《追捕》在中国上映,他演的杜丘检察官让全中国的男人学着把风衣领子竖起来、让全中国的女人记住了什么叫“男人味儿”。可所有人都只看见银幕上的那张脸,冷峻、坚毅、刀刻一般。

没人看见银幕之外的他,是如何用前半生的纵情声色,把自己从一个“男神”活成了一个晚年孤独、浑身是病的老人。

高仓健年轻时有多能造?拍戏收工从来不回家,拉着剧组的哥们儿去喝酒,喝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态。日本清酒、威士忌、烧酎,来者不拒,喝完一场转场下一场,续摊到天亮是常有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照样准时出现在片场,化妆师给他扑粉盖黑眼圈,他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假寐十分钟,铃一响就睁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一喊“开机”,他就能像没事人一样,眼神锐利、站姿笔挺、台词一个字不乱。

他有一个著名的习惯,拍戏期间从来不忌口,重油重盐、大鱼大肉,吃完就坐着不动。剧组的女演员劝他:“高仓先生,吃这么油腻对身体不好。”他头也不抬:“男人连饭都不能痛快吃,还算什么男人。”

他还抽烟,抽得很凶。拍《追捕》的时候,他一天能抽掉两包“七星”。导演喊卡,他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摸烟。有时候一场戏拍完,地上的烟头能扫出一小堆。

他也从不运动。除了拍戏需要的动作场面,他的日常生活里没有跑步、没有健身、没有散步。他说:“我每天拍戏就是在运动。”

可拍戏是工作,是消耗,不是恢复。那一年他三十出头,身体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每天高速运转,他以为永远不会停下来。

高仓健有过一段婚姻。1959年,他和歌手江利智惠美结婚。那是他唯一一次走进婚姻。可婚后的高仓健依然是那个“永不熄火”的高仓健。

他几乎不在家吃饭,不是在片场就是酒局。妻子做好了饭等他,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她自己吃完了倒掉。

1960年代是高仓健最红的时候,也是他最忙的时候。一年拍十几部戏,片场、酒桌、家,三点一线,家是那个他去得最少的地方。

江利智惠美后来在自传里写过一段话,文字平淡,读来让人心寒:“他回来的时候我多半已经睡了。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们像两个租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1971年,两人离婚。离婚后江利智惠美事业一落千丈,1982年因酗酒和抑郁死在自己公寓里,年仅45岁。她死的时候,屋里只有一瓶威士忌和一张高仓健的照片。

高仓健没有出席葬礼。不是不想去,是他不敢。那个曾经“永不熄火”的男人,第一次发现,有些机器零件掉了,就再也装不回去了。

1990年代,高仓健过了六十岁,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最先出问题的是胃。常年酗酒、三餐不定,他的胃黏膜几乎烂光了。

医生勒令他彻底戒酒,说再喝下去胃出血是小事,胃癌是大概率事件。他戒了酒,可身体的账本翻开了新的一页。

接着是肺。几十年的烟龄让他的肺功能严重下降,走几步路就喘。那个曾经在北海道雪地里狂奔的杜丘,连上二楼都要扶着栏杆歇三回。然后是心脏。他的冠状动脉开始堵塞,医生建议做搭桥手术,他拒绝了。

不是不怕死,是他已经不信任医院了,他比医生更清楚,这台机器已经修不好了。

2000年以后,高仓健几乎不再接戏。

偶尔拍一部,也是戏份极少的客串。他在采访里说:“我老了,身体不行了,不想让观众看见一个走不动路的杜丘。”

晚年的高仓健住在东京一间不大的公寓里。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亲人。偶尔有老朋友来看他,他最高兴,可朋友走了之后,屋子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不喝酒了,不抽烟了,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可太晚了。那些年轻时候欠下的债,到老了都得还,一天不少。

有一回,和他合作多年的导演降旗康男去看他,发现他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导演问他:“你不是戒了吗?”高仓健摸了摸那个瓶子,说:“留着,提醒自己,有些东西碰了是要还的。”

2014年11月10日,高仓健因恶性淋巴瘤在东京去世,享年83岁。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留下的遗言只有一句话:“人生,还是要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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