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找了个人迹罕至之处,摘掉口罩,尽情呼吸。
野地里,孩子们像风一样自由自在,跑,跳,打滚儿……,释放一下宅着许久蓄积的能量。
大人呢,陪伴加欣赏,也借机享受春光里的片刻清闲。走着走着,一棵榆树出现在眼前,串串榆钱挂在枝头,随风摆动,仿佛在召唤匆匆过客。
挑几枝容易够得着的,开撸了,不一会儿,袋子里的榆钱有几大捧了,如若蒸了,足够一家人吃了,真是相约不如偶遇呀!
几个人,像得了宝贝似的,装在背包里,孩子们玩儿的正欢,全然不知大人在忙活什么。于他们,小小的人儿,正是玩耍第一的年纪,而我们,大大的成人,眼中自然有不一样的东西。
小时候,榆树是村里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的,有了这样的“宝树”,春天有榆钱吃,再晚些时候,嫩榆叶又是极好的食材。榆钱窝窝,榆钱饼,蒸榆钱……,各种吃法,都是春日里填饱肚子的极佳选择;榆叶杂面条,榆叶咸糊肚,榆叶咸面疙瘩,有点青青的“菜”,为饭食增色……。
奶奶说,不成年景时,榆树皮也被剥下来,晒干,在石磨上推推,也能成面儿,实在饿的不行了,也能当口粮。
记忆里,老家老院的小巷道里,有七八棵大榆树,遮天蔽日的,榆钱是吃不完的。榆叶也是,新枝上的嫩叶,不断进入一家人的饭食里。
“霞,今儿晌午吃疙瘩面条,擀好了,你上树去撸把儿榆叶吧!”奶奶的话犹在耳际。刚放学到家的我,立刻扔下书包,脱了鞋,爬树。嫩榆叶就在不太高的那簇新发的枝条上,嗖嗖爬上去,撸几把,塞兜里,再爬下来,很快就好了。
榆树皮粗糙的很,摩擦力也就大,上下很容易。村里的孩子,爬树是必修课,一个个还得是满分,我也不例外。一个个小猴子般地爬上爬下,家里的榆钱一篮子一篮子的,想方设法地吃。
家里偶尔没有青菜下面条,又不想去菜园里拔,榆叶应付一下极其方便。
“俺家榆钱窝窝里搁花生啦!可香。”某一小伙伴炫耀道,的确,花生碎清晰可见。“俺妈捣了辣椒面,和了辣椒油,沾着可好吃。”另一位也不甘示弱。“俺家窝窝里蒜汁儿搁小磨香油了,你们闻闻。”窝窝坑里,放满辣椒油汁儿或者蒜汁儿,抠着边沾着吃,吃着吃着,就剩中间那个坑窝周边了,再几口吃下,美滋滋的。
这个世界上,那时候,可能觉得,最美味的就是自己家的榆钱窝窝了。不过,整个村子,家家都有,没人太稀罕,包括蒸榆钱。
榆树枝条不像柳树条那样有苦味儿,所以,掰下来顺当的枝儿,拧一拧,可以抽掉整个外皮儿,做成像柳笛一样的乐器,吹出春天的节奏。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苦,还有点淡淡的粘甜。
榆叶好多年没吃过了,倒是榆钱,几乎年年有,老妈知晓哪里有榆树,还在自家地头种下几棵,不用我动手,榆钱窝窝,蒸榆钱,总是有的。
今年,疫情期间,两个月仅回去一趟,那天,老妈问我吃不吃榆钱,我说不吃了,她说给我留着点。
没想到,这兜榆钱,让自己也有机会大显身手了。晚上到家,开始捡拣干净,清洗,控水,拌面,蒸。6分钟后,榆钱出锅,一小盆儿,厨房弥漫起儿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