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生活其实是件很诗意的事,每天在凌凌波光中泛舟荡漾,晚上枕着阵阵涛声入眠,只是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每天就想着吃啥玩啥,但是那种感觉却悄悄的记在在心里,所以我最大的梦想是有一艘属于自己的帆船。
三爹和姑父的船有点像江南水乡的乌篷船,是靠摇橹来驱动的,晚上揭开船舱中间的木板,我和姑妈或者和哥哥睡到船底,三爹三太他们大人睡在船舱,我精神好,每天早早就能醒过来,姑妈给我穿好衣服就活蹦乱跳的船上船下疯跑,在砂厂还没筛过的沙子里翻找贝壳,在家经常玩的一个游戏就是斗贝壳,一人出一只,用食指轻轻弹,谁的贝壳先扣到对方的贝壳上算赢,彩头是对方的贝壳,当然也可以不用把上阵的那只交出去,但必须另给一只。
在砂厂我收集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贝壳,可惜没有人陪我玩这个游戏,在他们眼里这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也只能捂着口袋幻想把这些厉害的贝壳带回家把邻居小盆友的贝壳都赢光时的得意。
我们那个时候玩得最多的游戏多少到带点赌博的性质,比如洋画,那是一种长方形的纸片,印着那个时代时兴的连环画或者电视剧的人物,玩法有好多种,最流行的是比大小,根据故事里的人物关系来克制,和后来的闪卡玩法一样;洋画都是一版一版的,买回来以后自己裁开分成一张一张的。还有一种玩法是拍,从中间90度对着,再反扣,一人放一张轮流在旁边用手掌拍,谁先把洋画拍得翻过来谁就赢了。有一年冬天我手都拍裂开了。
就连家里的扣子也是我们对赌的道具,玩法是找一块红砖,把口子在砖面上放好,一般我们会找上面有小坑的位置好固定,这叫槽,槽好以后对方再选一颗口子站着瞄准了以后松手让自己的扣子去撞击,如果把对方的扣子撞落到地上,自己的也没留在砖上算赢,这个游戏叫滴扣子。我技术很烂,有一次把家里的扣子全输掉 了,妈妈下班回来发现以后把我好一顿收拾。我挨打的时候先是哭,然后认错,这些都不能让爸妈停手就进入下一阶段,跑到奶奶那,如果奶奶也不护着我就继续跑,往隔壁家里跑,一直跑到谁家里人能劝住爸妈为止。
很可惜的是,我在回武汉之前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忘记把那一大堆宝贝贝壳带回家了。
其实我的记忆里是爸爸去接我的,但是后来妈妈说是她去接的我,记忆里是快要开学了,爸爸来接我回武汉,那天我依旧上下乱跑,结果在经过船上搭着的跳板时,我失后蹄一下掉了下去,那时正是冬天,我穿着厚厚的袄子,掉到水里一下就吸饱了水,当时好像没觉得冷,就是意识模糊了,是谁把我抱上来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