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我们

十七岁之前,你是璐瑶,我是吾君。

十七岁之后,你是那个人,我是过客。

十七岁那年,只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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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红色塑胶操场的角落,吾君和路遥手拉着手仰面躺着,因刚刚奋力跑了两圈的缘故,大口大口喘着气。贵地夏日的夜晚,凉凉的风拂过,天常常因为灯光的缘故,笼罩着淡淡的暖橘色,一两朵云朵闲散地飘着,一会聚拢来,一会又被风吹散。吾君歪斜着头望着璐瑶,突然说道。

璐瑶转过头,手轻轻刮了刮广君的鼻子,又故作神秘地凑到耳边,嬉笑着说“不告诉你!”迅速起身跑开。

“啊啊啊,璐瑶你这个臭流氓!”

我是吾君,遇见璐瑶那年,我十七岁。

十七岁的我们以为那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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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梦见璐瑶,是在春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梦里阳光正好,迎面的风都是璐瑶身上特有的风铃草皂基味,摇曳的淡淡苦涩,内敛而又隐藏热切。我们一同去拜访朋友,穿着的白色衣衫,在阳光下有着金色的轮廓,走在两侧种种着银杏的小径上,风一吹过来,灌进白色的衣衫里,像两只扑腾着翅膀的白鸽。梦里似乎将这个奇妙的想法侧耳告诉了璐瑶,“两只白鸽”便开始扑哧哧地笑,随后又打闹着追逐起来。

梦醒的时候是半夜,玫色窗纱上笼罩着轻盈的光,就那样盯着看了好久,突然想到,我们早已经没有了共同的朋友。

拿起手机,刷了刷新闻,几乎全是疫情相关内容。从那每日快速跳动的数据,再想到数据背后所代表的红色的生命,便给人无限的紧迫。出于逃避,也就很少去关注了。今日意外刷到,跳跃的红色数字增长到令人震惊的数额,盯着那红色的数字,我开始胡思乱想,那里面不会有他吧。

一旦这样的念头出现,便不可受控地蔓延开来,脑海里显现他生病的样子,随后想到他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眼睛便开始湿润。我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联系了。

纠结了很久,将熟悉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一遍,再次取消,陷入无限的按数字循环中。在越来越强烈的渴望知晓其是否安康的决心里,我总算编辑了一条短信,随后闭了眼,索性不管,仰头大睡。

“请一定要注意身体。”

早上是被自己吓醒的,一想到那条短信,倏地就跳了起来。

惨烈的离别不允许我这样做。

有些惶惶地打开手机,复杂奇特的情绪有着隐藏的期待,但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也许他已经不在用这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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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时,无意识用叉子戳着碟子里刚煎好的鸡蛋,我总喜欢煎鸡蛋时让其内部呈少量的液态,咬一口便会有着无比满足的充盈之感。鸡蛋在碟子里,带些金桔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分手那天,是我的生日。《大鱼海棠》刚刚上映,赶早去看的朋友就把那些故事在耳边不停叨叨了。为爱化作人间风雨的湫,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张扬而热烈,最渴求的爱的模样。因此虽听朋友说了所有的剧情,仍想去看看湫是否是我想象中的模样。

“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看大鱼海棠吧。”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时,我们喜欢去足球场。璐瑶总会在我们班后门那静静等着,等得久了便让后排得同学催催我,随后向逃亡似的奔向足球场。对我来说的确像某种逃亡,对每日重复单调高压日子的逃亡,暂且忘记理综的烦躁答题,忘记怎么刷也刷不明白的解析几何,忘记掉出百名名次的月考成绩。

到了足球场,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周边有许多自习结束运动的人,有三三两两结对的,更多的是独自一人的。我常会不自觉地被那些独自奔跑的人而吸引,他们或小跑,或突然猛冲,那些压抑的孤独的蠢蠢欲动的力量,总会让我感动。我和璐瑶喜欢慢跑两圈,再飞速地奔跑,直到我们再也没有力气,然后看之彼此不要命的样子大笑起来。

跑完之后,一边说着白天的趣事,一边一圈一圈地绕。就是在那时,让璐瑶和我去看电影的。

“好呀,周六我带你去!”

“我们逃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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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刺激的秘密酝酿了整整一周。

我们像做贼一般,在课间的间隙,在食堂午饭期间,夜晚跑步时,悄声地喋喋不休地说那些逃课的细节,边说边嬉闹着。

周六变成彩色的奶酪,我们一步步跳着格子接近。

不过,有奶酪就会有陷阱,甜蜜总让人忘记。


小镇的电影院在二楼,通往其有着长长的阶梯。从下能够看到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绿色出租车,它们车灯闪烁,车上载着逃家的或回家的人。我坐在阶梯的最后一级,转着食指上的银色戒指,会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微弱的光。璐瑶也有一枚。刚在一起的圣诞节,在我们最喜欢的手磨咖啡屋,璐瑶送给我的。戒指装在一个大大的草木色的信封里,摸起来厚厚的,笑着问他是不是要收买我。打开,有一封长长的信和自制的一份结婚证,两枚戒指就在里面。真是幼稚极了,幼稚得眼泪都掉在刚点的提拉米苏上。

电影已经放映十分钟,璐瑶仍旧没有来。冬日的地板,有着渗人的冰凉,牛仔裤里的秋裤都抵不住。雪白色的棉服,大大的帽子上有着许多细长的白色人造毛,弄得脸部痒痒的,偶尔会进入眼睛,刺激着那些流泪的神经。我是在电影快结束时进去的,座位在贴近角落的位置,满满的电影院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两个空出来的位置。很多年后我都会经常想起那个场景,电影屏幕光的打在那个身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满是泪痕的脸上,机械而重复地说着不好意思,挤过人潮地走向那两个位置。

我看到鲲飞向了高高的天空,那有人等待的天空。随着,我看到了湫,张扬而热烈,似火焰,似红叶,是符合我所有想象的湫,以自己的天神的所有,带着椿离开,去那有鲲的人间,他说: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的身边。

电影结束,我也没有见到璐瑶。

回去的路上,我在德克士买了一只原味冰淇淋,寒风呼啸,我的牙齿却咯咯咯地热闹,大大呼一口气,白色的水雾向四周围绕。我走得很慢,像背了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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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的楼道口时,我竟然看到了整晚等待的那个人,他似乎等了很久,斜靠在墙上,手一直在来回地搓着。我像一个靠近火焰的气球,突然就炸了。

璐瑶也看见了我,或是错觉,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一直逼迫着自己压住那快升腾的怒火,不看他地大踏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想去打开门。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每一个对不起都像加在火焰上的柴薪, 撩动的火舌撺掇,我忽地就抬着头对着他大喊:

“你他妈混蛋!”

“放开我!”

璐瑶的眼睛更红了,他一直盯着我,那些复杂的愧疚的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仍旧死死抓着我的手,我拼命地挣脱,用另一只手用力撕打着他,嘴里歇斯底里叫着放开,就这样持续很长的时间,我累了。慢慢滑下身子,瘫倒地坐在地上,听着他的解释,没有表情地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嘴,或许我已经不生气了。

“很晚了,你先回家,明天我们再说吧。”

牵起他的手,往楼梯走,刚转角,那里站了个女孩子。我认识她,某日下午路过璐瑶他们班的走廊,从教室后门望过去,看见璐瑶和她正在一起看同一本书,似乎看到有趣的地方,相视大笑。后来璐瑶对我说,她是我同桌。

“就这样吧。”没有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我松开了牵着的璐瑶的手,飞快地决绝地离开,以神奇的速度打开门,关上,“砰!”

我们的十七岁,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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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晚上,我用陌生的号码打给了璐瑶,在电话的嘟声里,我想起我们某次去游乐园带回来的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小尾,曾戏言要带着它和璐瑶去汨罗,不久前,它死掉了。

电话接通后,我并没有说话,

“广君?”

很久很久之后,我挂了电话。

如同阵痛,有过四季。

我们住的小县城这几日开始封城,很多人都去了乡下,显得城市萧条空荡。每隔一段时间会全副武装去超市采购,偶有身穿白色衣衫的人路过,都仿佛蝴蝶在心尖煽动了翅膀,细小而甚微的颤动。

转过路角,消息显示:

“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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