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吴玉在教室里缓缓地走着。本想转两圈就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息，然后去吃早饭。但是，正当她第二圈转到教室后面要离开时，发现一个男孩子双手叠放在桌上，撑着下巴，两只眼滴溜溜乱转。这是班里最不听话的一个孩子，隔三差五就弄出点事情来。
“唉！”吴玉从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向那个仍旧陶醉在自己虚幻世界中的男孩。
“你怎么不背书？”吴玉轻轻地问。
“我为什么要背？”男孩晃了一下脑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吴玉有点生气，但一想:大清早的，何必呢！她稳了稳神，依旧轻轻地说:“大家都在背书，你怎么不背呢？”
男孩这次抬起了头，两只圆溜溜的眼里射出一股带着傲慢的不服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吴玉望着这个才十七岁叫李灿的男孩，直觉得火气从胸口一点点往上升，她觉得自己要爆发了。她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下意识地用手抚了一下心脏，还是轻轻说:“请你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男孩晃着膀子慵懒地慢慢站起来，用脚踢了一下椅子腿，才一晃一晃地跟着吴玉走出教室。
在这个冷风袭袭的初冬的早上，吴玉和这个心里并不服她的男孩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站着交谈了许久。站久了，还真有点冷。吴玉不时拉紧自己的衣领，也没忘帮这个横眉冷对的男孩拉几下衣服。天一点点变亮了，那个叫李灿的男孩眼里的火也一点点熄了，虽然他依旧高抬着头站着。吴玉发现，他眼里的光弱了。“这就够了，今天早上算是没白站。这个犟驴！”吴玉想着，摆手让那男孩进去了。
吴玉松了一口气，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疲惫。早饭时间到了，学生们涌进食堂，吴玉却早已没了吃饭的欲望。回到办公室，吴玉呆呆地瘫在椅子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这一刻，她像是灵魂出了窍。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走廊上陆续有人走动，吴玉才缓过神来。上班时间到了，不当班主任的老师们开始上班了。
“唉，这一早上！”“醒”过来的吴玉苦笑了一下站起来，麻利地开始了她的另一项工作，打扫办公室。
等她最后一趟从卫生间接了一盆干净的水回来，办公室的人到全了，时间刚好八点。
八点，是学校规定的上班时间，正符合教育厅的要求。“上班了。”吴玉在心里畅快地喊了一声，至于为什么畅快，她也说不清楚。但是喊完了，吴玉脸上绽开了笑容。
实际上，吴玉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她的心也挺细，但不管什么事在她心里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委屈过，抱怨过，也哭过，只要给她一点时间，一切都会从她心里飞走。说实话，像今天早上这样，五点多一点起床，急匆匆地赶往学校，在教室里忙忙活活地到将近八点钟，连早饭也忘了吃或是干脆没心情吃，吴玉不是没有委屈。但委屈又有啥用呢？该干啥还得干啥，自己又不能改变什么。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忍着。吴玉常常这样安慰自己，当然是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说过了，心里就平静了。
吴玉好沉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总有人说她心思重，心眼小，太敏感。那是大家都不了解她，她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唉，在乎又有什么用呢？
上午，吴玉有两节课。吴玉在这个小城唯一的高中教数学，一天平均两节课。干了快二十年了，还算轻松。批完作业，发了一会儿呆，上完两节课，一上午很快过去了。临下班时，吴玉才想起，一上午只顾自己忙着，和办公室的其他人还没聊上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