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

姨娘手工绣十字绣,绣了十个月,牺牲了晚间所有跳广场舞的时光。

老董第一天说,他认识了一个跳广场舞,名字叫依依的女士。

第一天,姨娘装作并不在意。

第二天,姨娘偷偷地跟在老董后面,看见在广场上,老董有一个动作,牵了依依的手。

姨娘静静地回了家,静静地等老董回来。

等老董回来以后,见到姨娘拿着一把剪刀,姨娘紧咬着嘴唇,开始剪那件十字绣,老董赶紧上前阻止,说,你疯了吗?

姨娘轻蔑地笑笑说,你敢拦着我剪自己的东西,我就一剪刀捅死你!

老董手足无措地看着姨娘,姨娘像往常绣十字绣一样,仔细地剪坏十字绣,一条一条的,再也无法修复。

隔天,姨娘和老董和好如初。

姨娘对老董一直有意,那副十字绣是姨娘要送给老董的,现在姨娘送不成了,也就暂时没了与老董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姨娘对人说了,她小时候经历特别过可怕的事情。

姨娘喜欢美,但是家里穷,姨娘在集市上相中了一块蓝色花布,犹豫半天才买了下来。

姨娘是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钱买的,姨娘整整掰了一秋天的玉米棒子,先是自己家的,再是别人家的,才刚刚攒够买花布的钱。

姨娘回到家,患病躺在炕上的老爹问道,花布哪里来的?

姨娘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紧紧攥着花布,低声说,我买的。

老爹气喘吁吁地从炕上爬起来,一巴掌打向姨娘,姨娘没跑,被一下子打倒在地上。

姨娘紧紧把花布攥在手里,老爹气得过来拽,边拽边喊,你给我松手,你给我把花布退回去!

姨娘一直在自语,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自己攒钱买的,不是别人的钱……

花布被俩人撕开了,又沾满了灰,再也退不回去换钱了。

姨娘听气疯了的老爹大喊着,把布毁坏掉,剪掉,一点也不许留!

姨娘一口气堵在那里,晕了过去。

姨娘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剪刀一剪刀地剪花布。

后来,姨娘再也没向人求过什么,借过什么,也不给别人留下什么。

姨娘的抽屉里,总是有一把很大的剪刀。姨娘不想要某件东西的时候,就会剪掉,不管它是什么。姨娘说,打那以后,她只有在毁坏掉那件东西的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那件东西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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