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把小刀的刀型是砍刀形状的,刀身长约1厘米,宽约3至4毫米吧,整体的尺寸大小看起来就像成年人小指的指甲盖纵向的一半,工艺很考究。刀鞘是子弹型状的,带着一个小圆环,可以挂在钥匙环上。我很是喜欢,时常带在身上把玩,用来拆快递包裹,割绳头,给水果削皮、切块,划开西瓜皮,用刀尖剔牙等等,有时遇到难以解开的封口疙瘩就干脆拔刀出鞘给它来个一刀了断,总之用途很广,我有时甚至觉得它无所不能。多年来伴随我游遍新疆,去过西藏,环绕过东北三省的中朝俄蒙边境线,走遍了大江南北,无数的记忆中大都有它的痕迹。
然而这次的春节之旅中,在杭州箫山机场登机前的安检时,我心爱的小刀被迫无奈地永远离开了我。
第一程安检时,安检员只是要求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下就放行了。第二程是在上海浦东机场,通过安检后,正在候机大厅里排队登机,一位安检人员竟然能在偌大的候机大厅里几十个登机口的熙熙攘攘的嘈杂人群中轻易找到我,问:“这是您吧”,说着给我看他手机屏幕里大约半小时前我安检时的画面。“您包里是否有个小刀”?我赶忙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我是从内心里愿意配合,因为安检人员的认真负责,是乘客的安全保障。他看了一下,打了个电话后便还给我说:“您可以携带”。他走后,我心里直懊悔这次出行不该带这把小刀,夲来出发前已经想到避免安检麻烦就不带小刀了,都怪...唉,谁也不怪了,即然已经带上了那就继续吧,心想大不了每次安检时麻烦一下。第三程是从吉隆坡国际机场登机,没提小刀的事,安检正常通过。第四程是从新加坡樟宜机场登机,没提小刀的事,安检正常通过。
第五程在杭州的箫山机场安检时,一位年青的女安检员一边让我把小刀从包里取出来验看,一边招手叫在稍远处的领班过来看一下。这位领班的年龄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在1米8以上,身材很匀称壮硕,国字脸,小伙子体貌都不错,但不知怎么总觉得他说话和举手投足缺乏帅气。他接过女孩递过来的小刀看了一下,说子弹型的不能带,又用拇指和食指的第一个关节捏着刀柄拔出子弹型的刀鞘端祥了一下,说刀不能带。我试图向他说明这不是刀,而是小刀,是玩具。尺寸大小对人身构不成威协。且国内国外的众多机场安检都通过了,在杭州这里可否经过您负责任的判断以后变通放行呢。他立即说不行,“不行”这二个字他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接的速度特别快。他接着说子弹不准带,我刚想说这不是子弹,是子弹形状的刀鞘,还没等我说,他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就说:“凡子弹形的物品都不准带"。这时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他的眼睛不太大,眸子不算暗淡,但也绝对算不上明亮,眼神里充满着认真、固执,还略带一点儿对自己工作的神圣感。我抢着说了一句:“我一路随身带着过了很多安检都没事,今天你不让带了怎么办”?旁边有位女安捡员说:“可以托运”,我说那就托运吧。领班说:“托运的话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可以替你保存半天,你可以让朋友或家人天黑前来我这里取走,过时不候”。否则让我放弃。考虑到后面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待安检,我只好表示放弃不要了。
飞行途中,我在想,做为一名乘客,应该给纯粹的忠实履行职责的安检人员点赞。但是做为小刀的主人,又希望他们在履行职责,行使权力时有一些自己的理性判断,闪烁一点人性的光辉。记得有篇文章,说的是东西德统一前柏林墙的事,守卫柏林墙的东德士兵奉命在值勤期间,发现有翻越柏林墙逃往西德的人,立即开枪射击,很多士兵选择将枪口抬高射击,而有的士兵则是描准射击。同样是履行了守卫柏林墙的职责,执行了上级的命令,但有的士兵具有自己的判断,从而在执行命令履行职责时闪烁出人性的光辉。那些被发现的柏林墙的翻越者是否成功或被枪击中与否完全取决于命运让他遇上发现他的是那一类值勤的士兵了。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太贴切的念头,假如这位领班是当年守卫柏林墙的东德士兵,不知他会怎样做为。
“先生您喝点什么”?亲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漂亮的空姐推着小车送来饮品,每人再发一个包装纸盒,里面有水果和零食。“来杯热咖啡吧”,我说。接过滚烫的纸杯,我轻轻呷了一口赶紧放在小挂桌上。打开纸盒,里面有一个橙子,我便习惯性的拉开小包拉链,准备取出我的小刀将橙皮划成六等分,剥开后呈莲花型平铺在小挂桌上慢慢享用,消磨寂寞的旅途时间。忽想起小刀已永远地留在杭州了,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便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再见了,我心爱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