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什么旧锚正在松动？
3.1 美元自身难保：印钞、通胀与债务上限
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美联储在短短几个月内印出了将近四万亿美元，资产负债表从4万亿膨胀到将近9万亿。美国政府给每个成年人发支票，企业停工了也发补贴，钱从哪来？从美联储的印钞机里来。
这就是现代货币理论，简称MMT。它的核心主张说起来很叛逆：政府不会破产，因为它可以自己印钱。只要通胀控制得住，债务不是问题。
美元这座“锚”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各国央行这些年做的事情最能说明问题：从2015年到2023年，全球央行净买入黄金的数量创了半个世纪以来的新高。中国央行连续十几个月增持黄金，波兰、新加坡、印度都在买。
这跟当年法国总统戴高乐派军舰去美国拉黄金回国的逻辑是一样的：信任这东西，嘴上说的不算，得看身体怎么动。
3.2 全球“去美元化”不是口号
2023年3月，沙特阿拉伯干了一件以前很难想象的事：它跟中国达成了一笔人民币贷款协议，还表态说对用人民币结算石油贸易持开放态度。虽然步子不大，但信号很强烈。
为什么要去美元化？
原因可分几层。
第一层是务实需求。
美国动不动就把某个国家踢出美元体系，冻结资产、切断结算渠道，这种“武器化”的做法，让所有国家都感到后背发凉。
谁也不想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放在一个可能被没收的账户里。多一个选择，就多一份安全。
第二层是经济利益。
美元结算，意味着你得承担汇率风险和转换成本。一个巴西商人把铁矿石卖给中国，如果先用美元计价，再分别换成雷亚尔和人民币，中间要被剥两三层费用。如果直接用本币结算，成本就低得多。
第三层是时代变了。
过去，美元好用，是因为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买主和卖主。
现在不一样了。中国是全世界一百四十多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是最大的大宗商品进口国。
全球去美元化，不等于美元明天就完蛋。但它在创造一种以前不存在的东西：对人民币的需求。当越来越多的国际贸易不用美元而用人民币的时候，人民币就已经不只是一个“国内货币”了，它正在变成一种国际公共产品。
